須耘的新聞結束了,廣告時間裡,瑞絲無心無緒的吃著沒啥滋味的便當,直到須耘突然問起:「你還是沒說有什麼事情要幫忙。」
「哦!」瑞絲的心思勉強拉回到工作上,可說也怪,就在她正準備開口的同時,她竟然在電視上看見了她今天才見過的任董事長。
「她就是我的問題所在了。」瑞絲指著電視裡的任須梅說。
是大姐?怎麼會?難道大姐已經知道了她是他的「同居人」,給了瑞絲什麼樣的警告嗎?可是那並不是大姐的作風,更何況父母的管教一向開明,不會連審問他的機會都沒有就妄做主張,那麼瑞絲究竟是在說什麼呢?
「她怎麼了?」
「你注意聽嘛!」瑞絲要他聽著報導內容,直到任須梅的新聞結束。
「她要蓋度假村,哪裡礙到你了?」他還是不懂。
瑞絲白了他一眼,「她不是礙到我,但是我的飯碗捧不捧得住卻是操縱在她手上。」
瑞絲接著把今天去見任須梅的事情說了出來,包含了她對設計圖的困擾。
這可有趣了,須耘心情大好的想著,沒想到瑞絲提早見過了他的家人,他還一直以為要等時機成熟之後才能夠介紹大家彼此認識呢!瑞絲提早遇見了大姐是件好事,如果大姐欣賞瑞絲的才能,到時就會幫他在父親面前說話,事情便會進行得更順利。一想到這裡,他笑得更開心。
「任須耘,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呀?我這廂愁得要死,你卻在那兒高興得像刮中了公益彩券!」瑞絲禁不住埋怨著,隨即突然說:「我是不是和姓任的都有仇?先是遇上了你,現在又有個任氏集團的女強人……不過同樣是姓任,怎麼際遇差那麼多?人家是堂堂的集團董事長,有多少人在為她賣命賺錢,和你這個靠幫人打官司維生的完全不一樣,也許她有十個像你一樣的人在為她做事呢!」
瑞絲的反應很快卻少了一條聯想的神經,她並沒有把「任須梅」和「任須耘」這兩個名字想到一塊,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可以確定瑞絲並不是看上他的家世而接近他。
須耘在心裡想著。
「雖然這是件具有挑戰性的工作,但你想一想,要是你的設計能得到任氏集團的青睞,對你公司、對你個人都是好的機運。」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我至今仍舊一點概念也沒有嘛!」想到這裡,她就覺得洩氣。
和王世傑分開交作品是嗎?須耘在腦海裡飛快的想著可以幫助瑞絲的方法,最好能讓瑞絲的老闆在比較過兩人的作品之後一氣之下將王世傑開除,省得多養一個米蟲,白白浪費薪水。
「瑞絲!」須耘突然問道:「你有沒有護照?」
瑞絲此刻正坐在飛往裡島的班機上,看著身旁的任須耘,她還是要以為自己正在作夢。
她只記得當她回答須耘自己有護照時,須耘二話不說的就拿起一個行李箱隨手塞了幾件他和自己的衣服,催促著她把護照拿出來之後就開著車直奔中正機場,然後瑞絲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小狗,須耘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直到晃晃悠悠的上了飛機,她才緊張的抓住須耘問他究竟要帶她去哪裡。
「既然人家要的設計圖要帶有異國風味,我當然是帶你直接出國體會當地的建築做為參考了。」須耘說得頭頭是道,理所當然。
「你的工作怎麼辦?」瑞絲先想到了他事務所繁忙的工作。
「剛結束一個大案子,慰勞一下自己也是應該。」須耘可一點也不緊張。
「那我呢?我沒有請假就跑了出來,我們老闆會瘋掉的。」她幾乎已經可以想見老闆吹鬍子瞪眼的情形了。
須耘握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掌,鎮定的說:「他不會,相反的他會因為你的認真而感動,當你的設計圖完美的展現在他面前,為他贏得任氏集團的大生意之後,他會感動得痛哭流涕的。」
是這樣嗎?瑞絲有些迷惑了!一半是由於他的話,另外一半則是因為從他手掌裡傳遞過來的熱度,傳送著無言的支持與鼓勵。
「可是我還是覺得應該向他報備一聲比較好,免得他以為我曠職,扣我薪水我會心疼。」瑞絲突然又說:「你似乎也忘了向你女朋友打聲招呼了。」
想到了他的女朋友,瑞絲輕輕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提醒自己不該眷戀他的溫度與熱情。
女朋友這三個字總是會令須耘怔忡一下才能意會過來,他微笑地說:「你忘了這世界上有一種溝通聯絡的工具叫作電話,等我們進了飯店後再各自打電話回台灣向需要知道的人報告就行了。」
要是讓母親知道他悶聲不吭的就出國,恐怕又不知道要多掛念了。不過他對於出自己竟然這樣「衝動」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也才發現瑞絲在他心中占的份量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為了她的設計圖,他也沒多想的就放下了工作帶著她直奔裡島。原因只有一個,他知道大姐十分喜愛裡島上的藝術文化,瑞絲的設計圖添加了這股風味,大姐一定會喜歡。
其實他大可以直接去對大姐關說,請大姐看在他的面子上選擇瑞絲的設計圖,但是他不要那樣,一方面是因為擔心瑞絲知道真相後心中會不痛快,另一方面是他對瑞絲有信心,他想讓大姐知道瑞絲真正的實力,進而認為瑞絲是個不可多得的「弟媳婦」,這樣才對瑞絲的形象有助益。
坐在窗口邊,瑞絲的心緒亂糟糟的,困擾她的已經不是設計圖的事情了,而是她身邊的任須耘。為什麼他可以這樣大方的就帶著她出國,還幫她付了機票錢?難道他一點也不擔心女朋友會吃醋?或者他會編派個謊言解釋自己不在國內的行為?他究竟是用什麼樣的心態待她?如果只是個單純的朋友或是房東與房客的關係,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又太過了些。一連串的問號在她腦中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