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對著須耘微微的點了頭,對著須梅丟下一句:「我還會再來的。」邁著修長的步伐便離開了。
須梅微微蹙起眉頭,沒多說什麼,便挽著須耘進了辦公室。
「看來他是個難纏的角色。」須耘問著:「是不是生意上有了什麼為難的地方?」
「為什麼這麼問?」須梅替他倒了一杯茶之後反問。
「因為你顯然並沒有在氣勢上嬴過他,在他面前,你彷彿只是個平凡的女人,而不是那個叱吒商場的女強人了。」是嗎?從沒有人告訴過她自己在龍天威面前是什麼樣子。
秘書雖然和她很親近,但聰明的不會過問上司的事,更不會雞婆的說出像須耘所說的話。
聽見弟弟這樣的形容,倒是讓她禁不住悄悄的漾起了笑,做個平凡的女人不也一直是她的心願嗎?
「大姐,你沒事吧,你怎麼一副發春的表情?」須耘第一次看見須梅女性陰柔的一面。
「發你的頭!」須梅敲了一下須耘的腦袋,避開話題的說:「我看發春的人是你,為什麼問聲不響的就跑到裡島去?難不成是偷偷帶著女朋友出國約會?」
約會?吃閉門羹才對吧!想到這裡,須耘就洩氣了。但是他還不打算將瑞絲說出來,尤其是在大姐尚未看到瑞絲的設計圖之前。
「獨自去偷歡行不行?官司打嬴了就放自己三天假,需要這麼大驚小怪嗎?」須耘沒好氣的說。
「大驚小怪的可不是我們,而是我們的娘,你回國後還沒回家吧?」
須耘搖頭,想著自己的確應該回家請安了。
「我今天可沒空陪你回家,晚上要開會?」須梅把話說在前頭,「不過你可以去找須茜,她晚上應該沒事。」
他那有著冰山美人封號的二姐是和他說話最少的一位,她很少在臉上表現出情緒,神秘感也特別高,不像老三須蕊,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大咧咧個性。
「好,那我就下樓找二姐去。」須耘說完就起身告辭。
任須茜掌管的銀行就在大樓的一、二樓,當須茜看見須耘出現在她眼前時,才真是教她驚訝。
「是來存錢還是借貸?」須茜難得帶著幽默的口吻和惟一的弟弟打招呼。
「都不是,是來接你下班回家的。」
「這麼好?」
「別猜測我的企圖,我真的只是純粹順道扮演一下護花使者的角色而已。」須耘拉著須茜從辦公椅子上起來,說:「走吧,我已經可以想見那滿桌會讓我流口水的菜了。」
須茜笑笑的拿起皮包,關掉了辦公室的燈,她這個總經理留到最後才離開也不是稀奇的事,任家三姐妹對工作都有一份執著的狂熱。
回到了家,母親照例對他噓寒問暖,父親仍是問著有關事務所運作的情形,飯桌上只有他和二姐兩個孩子陪著父母吃飯,須耘依舊吃得極為分心,因為他還是會掛心著獨自在家的瑞絲有沒有用晚餐。唉,真沒想到掛念一個人竟然會成為一種習慣,只是這習慣並不為別人領情,真是衰到家了。
不過他的擔心顯然還太早,真正的擔心應該等到回去之後,如果他早知道瑞絲正在想著該好好「感謝」他的方法的話。
瑞絲難得下廚,煮的是最簡單的蛋炒飯,躺了一整天,腦袋空白了一整天,她思前想後,覺得自己應該要下廚煮一次晚餐,為的是向須耘表示感謝,謝謝他曾經為她煮了那麼多食物以及這趟前往裡島對她的照顧。雖然他們不像以前一樣那麼無拘無束的交談,但她還是應該要保持君子風度,不把須耘對她的好和錯誤的感情混為一談。
這頓飯,大有合好的意味。
為了要給須耘一個驚喜,她並沒有事先打電話確認須耘今晚會不會回來吃飯,等到她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始七手八腳的洗米煮飯,打蛋的時候還把蛋殼連帶附送進碗裡,挑了老半天也不確定究竟有沒有挑乾淨,等到飯煮好了,把油倒進鍋裡時的滋滋聲和遇見水時濺起的小油滴把她嚇了一跳,連退了好幾步。
好不容易重新站在瓦斯爐前面,將飯和蛋一起下鍋炒,沒一會兒的時間,鍋底就黏了好些鍋巴,她越是氣自己的手笨,這些廚具就越像是和她搗蛋似的不順手!等到熄了火,炒飯已經慘不忍睹了。
抱著不浪費的原則,她還是將飯盛起放入盤內,回到電視機前等著須耘回來一同「分享」。原本她還想煮湯,可是實在不知道湯滾了以後還要再煮多久才算把食物煮熟,除非是食物在煮熟之後的變化很大,例如蝦子會變紅色,蛤蠣會開嘴等等,其餘的她往往要等到把一鍋湯煮得半幹才能安心。
對於廚藝,她向來承認低能。
不過須耘似乎也太慢了些,她的炒飯原本還熱騰騰的冒著氣,隨著時間緩慢逝去,熱氣已經不見了,就連顏色也彷彿變了,原本就沒有什麼香味的炒飯只剩下等待的味道。
九點四十分,房門終於有了轉動的聲音,瑞絲立刻就跳起來幫他開門,倒是把須耘嚇了一跳。
「你怎麼也不問問是誰就開門?萬一要是歹徒闖空門怎麼辦?!」須耘禁不住輕聲責備她。
「我沒想那麼多……」瑞絲直覺的認為應該是他,再加上她等了那麼久,一開心就忘形的跑來開門了。
「下次別再這樣了,一定要先問問對方是誰,知道嗎?」瞧他說話像在教訓女兒一樣,念在她今天心情很好,算了。
當須耘看見桌上擺著兩盤炒飯時,他受驚嚇的程度比剛才更甚,這兩盤醜醜的「飯疙瘩」是什麼東西?
「我知道我煮出來的食物樣子很難看,但是應該還不難吃才對。」須耘看食物的眼神讓她對冷掉的炒飯更沒信心了。
「你……炒飯給我吃?」須耘大為感動。
「反正在家沒事做,只是試試自己的手藝罷了。」她隨口說著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