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電視小聲一點,我明天一早還要上班。」瑞絲說完便用力的閉上眼睛,不再理會他了。
須耘照做了,擾人睡眠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他很尊重上班族的辛苦,他自己開了間律師事務所,上班時間比較隨心所欲,但那並不代表他鬆懈於工作,他會在每日十點左右進事務所,通常會在所有員工下班之後還待到晚上八點多才離開。若遇上棘手的案件,挑燈夜戰也不稀奇。
想到這裡,他才發現一直忘了問瑞絲的職業,他只是想多瞭解她一點,多知道一些關於她的事,像瞭解一個朋友一般,他想著,基本上他已經把她當成……室友了。室友?!
這兩個字像閃電般擊中了他的心。是呀,既然陰錯陽差的將兩人一同放入這屋子裡,為什麼不能做室友呢?就算是無聊時也可以有個鬥嘴閒扯淡的對象啊!領教過她的犀利口
才,和她一起過日子是絕對不會無聊的。
回頭看著床鋪上蓋著被子的曼妙身形,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他這個房東決定將屋子的另一半租給這個房客,而且租金打八折。但附帶一個條件,在必要時候,她必須分文不收,義務性的冒充他的女朋友,好擋掉其他的鶯鶯燕燕,讓他專心於工作上。
隔天,當瑞絲的鬧鐘在八點鐘順帶也吵醒他時,他趁著她化妝的時候提出了昨晚想的條件。瑞絲從鏡子裡瞄著他,不說話的神情像在思考著他的話,當她將一頭長髮輕鬆的盤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頸子,他竟然有種想輕撫她肌膚的衝動。
看著她像個標準的上班族一樣的打扮自己,他甚至想收回向她要租金的念頭,但又怕此舉會傷及她的自尊或是惹來不必要的猜測,還是暫時先收著,大不了水電等雜支費用全由他負責總行了吧!
「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那是因為我貪圖這裡離我上班的地方很近,再者是因為我很懶得再花時間打包、整理、搬家,和你這個人一點關係也沒有。」瑞絲回答完之後反問他,「你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幹嘛還需要我當擋箭牌?」她還是以為昨晚打給母親的那通電話是他和女朋友在互訴衷情?這女人實在讓人傷透腦筋,不肯聽他解釋又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是對的。唉,女人要是固執起來,恐怕十頭牛也拉不動。
「我只是想萬一我想和現在這個女朋友分手的話,你會是我最佳的借口。」這個理由夠爛,卻是他惟一能想到的,虧他還是個辯才無礙的律師,這會兒卻也詞窮了。
「我最討厭花心的男人了。」瑞絲皺了皺鼻子說。
「我不是花心,我只是……唉,算了,總之你答應我的條件就行了。」須耘倒回床上,說:「麻煩你走的時候把門帶上,我還想繼續補眠。」
瑞絲對他吐了舌頭,很用力的關上門走了。
須耘對著她的背影失笑,他究竟是遇上了怎樣的一個女人呀!
瑞絲安步當車的朝公司的方向走著,一路上還在心底憤恨不平的罵著任須耘那個花心大蘿蔔,她雖然幸運的找到了理想的住所,但又何其不幸的遇上了任須耘那個對感情不專一的男人,怪不得會有「魚與熊掌不能兼得」的道理。
不過,當她離公司越近,任須耘的影子就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王世傑那張臉,原本節奏規律的腳步也漸漸沉重起來。她和世傑是由同事開始而互生好感的,礙於公司規定不准有辦公室戀情,所以兩人在公司裡只有一般同事的交情。約會,那是下班以後的事了,也或者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瑞絲一直都不知道世傑已經成家,甚至還有個兒子。
要不是那天無意間聽見人事室的小妹和助理間磕牙聊著新好男人的類型,談到了世傑某天請假的原因是為了帶小孩去看病,她恐怕還會繼續被蒙在鼓裡。
當她找上世傑開門見山的詢問有關他婚姻的事時,從世傑錯愕的臉上就已經告訴了她答案了。她當下便立刻決定搬家,為的是不再製造和世傑獨處的機會,感情的付出是真的,但在她還有理智懸崖勒馬時,離開是最好的方法。
至於工作方面,她也掙扎的想過,她應該要辭職嗎?只為了一段不該發生的感情而辭去薪津優渥的工作似乎不太划算,更何況室內設計正是她的專長,現在的老闆也給了她足夠的發展空間,她的前途正看好,不應該選擇在這個時候做鴕鳥。
於是她告訴自己,工作和感情是可以分開的,她的理智會幫助她戰勝情感的。
一踏進公司,她便感受到世傑投注在她身上強烈的目光,緊緊的鎖住她隨著移動。
她硬是不看他,不是怕自己再反悔深陷,而是怕自己會忍不住的破口大罵:既然已經有老婆了!還來招惹我幹嘛?
她已經不再是十七、八歲懵懂無知的少女了,現在對於愛情追求的態度應是細水長流,而不是短暫的火花,燦爛過後只剩下寂靜的夜空。更何況,她所受的教育以及本性告訴她,破壞別人家庭是罪無可赦的,她怕禍延子孫,更怕自己遭到輪迴的報應,所以她才會慧劍斬情絲,讓自己和世傑的戀情成為過去。
只可惜世傑似乎並不這麼想,趁著中午休息時間公司人較少,他一把就抓住了正在茶水間泡咖啡的瑞絲,拉著她走向陽台,壓低了聲音問:「我昨晚去找過你,你鄰居說你搬走了。」
瑞絲不說話,但是甩開了一直鉗制著她的手,眺望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與車輛。
「為什麼?」世傑捺著性子又問。
這是什麼蠢問題?瑞絲回轉過身,杏眼圓睜的瞪著他。「你居然問我為什麼?難道你以為我是做情婦的料?!」
「我會想辦法離婚的。」
男人都是這樣的嗎?隨時可以丟掉身邊的女人,去愛上另一個女人?!可憐的女性常用「哪個男人不偷腥?」這句話做為原諒男人的理由,卻從來就沒聽過哪個男人也大方的說「哪個女人不偷漢?」來原諒女人的一時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