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不曉得比賽迫在眉睫,再不交稿就來不及?」艾晴低吼。
「我不管!我已經答應人家參賽,不能言而無信,幫我搞定他,看你是要去他家把他揪出來,或把他從某個女人床上挖起來都隨便!反正最慢最慢,我要在後天之前看到他的稿子。」
該死!沒責任感的男人,和傑森合作簡直是天大錯誤。艾晴在心中咒罵。
傑森身邊的女人一個換過一個,從沒考慮過責任問題,一夜春宵之後,不經協議即刻分手,他不管女方是否傷心得一哭二鬧三上吊,總是一副不關己事的悠哉相。
和這種男人談責任問題,跟和美洲獅談北極氣候一樣,都是白搭。
「晴姐,艾媽咪打電話來。」阿章把自己的手機遞給艾晴。
艾家媽咪瞭解女兒的電話經常在忙線中,於是乾脆把女兒身邊員工的手機號碼一個個記寫起來,反正身為工作狂的艾晴,總會有幾個員工在身邊繞。盯不到女兒,盯她的員工也一樣。
「喂,媽咪,我是艾晴。」
「你為什麼不給蔣先生回電話?人家打好幾通電話來家裡,你好歹給人家回個訊息,出去見個面,吃吃飯,都可以啊!」一接話,艾媽咪就是哇啦哇啦一頓數落。
「哦!媽咪……拜託、拜託,我最近真的很忙。」
「再忙,終身大事還是要管啊!你真打算跳過三十歲,再來談論婚嫁?我們家又不是古董商,對收集老女人沒興趣,你要我天天對著你和艾珈這兩個銷售不佳的存貨擔心到什麼時候?」
用罵的沒用,她索性尖酸刻薄一番。
艾媽咪有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兒子艾幗已結婚,今天是他兒子的小仁生日,之前,艾晴用電話訂了泰迪熊送他當生日禮物。
艾晴和姊姊艾珈到現在都沒傳出好消息,急得老媽跳腳,天天安排男人相親、天天在她們耳邊碎碎念,
「銷售不好總比被退貨強吧!」
艾晴指的是她住在隔壁的國中同學。前年,她找到豪門公子風光出嫁時,媽咪連連叨念好長一段時間,說什麼自家品種又不比別人家差,怎麼就是沒男人看得上?
結果今年年初國中同學離婚,搬回家住,艾珈和艾晴的苦難日子才宣告結東。
「你唷!那張嘴刻薄的咧,誰敢娶你!」
「膽量大的人。」艾晴隨口敷衍。
說到這裡,艾晴開始心不在焉,注意力讓舞台上的紫色禮服吸引。
看起來怪怪的,是哪裡不對?似乎少了什麼……哦……戴一顆紫水晶效果應該會不錯……
「阿章……」
艾晴剛喚出聲,艾媽瞇知道女兒沒心思理會自己,孤獨老人要學著懂事,才會惹人疼。
艾媽咪匆匆念出一串電話號碼,交代艾晴一定要找時間回電給蔣先生,便收了線。
接下來整整一天的忙碌,讓艾晴徹徹底底把這位不斷打電話到家裡的蔣先生給忘得一乾二淨。
等艾晴再想起他時,又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
MAY MAY MAY
姜貫承的工作在夜半十一點的時候告個段落,站直身子,揉揉發酸的肩膀,他把平面圖再從頭到尾審視一遍。
他是個有潔癖的男人,做事龜毛,事事謹慎仔細,連一點小瑕疵都不准在自己身上發生。
走到辦公室外的茶水問,他煮三亞熱咖啡,打開冰箱,裡面有助手好心幫他準備的六寸檸檬蛋糕,助手擔心他工作到半夜肚子餓。
拿起蛋糕和咖啡,住辦公室反方向走;在另一個辦公室裡,有個和他一樣老的男人,正在挑燈夜戰。
有人曾經說過,景氣不好的時代裡,能夠在忙碌中過日子,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幸福?應該是吧!若以這個角度來評估幸福的話,他和方勁都是幸福的男人。
只下過在這場幸福裡面,他們幸福得很寂寞。
敲敲門,門裡面沒人回應,貫承知道,方勁沒聽見敲門聲,因為相同的戲碼總是經常上演。
打開門,他把咖啡送到方勁面前,咖啡的香味挑逗了方勁的味覺神經,頭沒抬,嘴角微微一掀,代表他知道來人是誰。
方勁堅持把工作修到一個點,才肯接受咖啡誘惑。在工作上,他和姜貫承一樣,有著相同的執著。
貫承倒一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落地窗外的大台北是個不夜城,每盞輝煌燈火下都有一個故事,也許淒美動人,也許震撼人心,當然,也可能是平淡無奇,不過終究是正在進行中的故事。
「你明天幾點的飛機?」方勁的聲音從他身後傅來。
「十一點半,你要替我送行?」
「送行?少浪費時間,把時間拿來賺錢多好。」往後仰,方勁舒展四肢,伸頤腰是人類最舒服的運動。
「你呢?什麼時候下南部勘察土地?」
姜貫承和方勁都是設計師,他們在全世界各地設計房子、大樓,他們獨樹一幟的設計風格在現今的房地產界頗具聲名。
「下星期吧!放心,我會在三天之內趕回來把店顧好,反倒是你,你打算在德州待多久?」
「不超過一個月,工程進行得很順利,這次去只是把所有的工作做收尾,不會有大問題。」
「聽說德州市長會去剪綵。」
「還不是噱頭。假如建設公司老闆錢夠多,想請美國總統、前總統來剪綵都沒有大問題。」
聳聳肩,姜貫承最不耐煩這種商業應酬,偏偏每次工作完成都要來上一次,沒辦法,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把握機會,釣個美國妞,拿到美國公民證不是夢。」
美國?不!他對台灣情有獨鍾,雖然台灣又小又熱,人多地狹,處處喧鬧、處處擁擠,但能成天看到和自己一樣的黃皮膚人種在眼前走來走去,帶給他莫大安全感。
「台灣妞都釣不上,還跨海越洋,不嫌太累?」
「說的也是,奇怪,我們兩個的長相雖然下能媲美偶像明星,卻也堂堂一夫人材,怎就沒有女人倒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