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誰拿走,那些菜都製造了他們的快樂,現在,走!我們也去製造我們的快樂。」
推起車子,他不讓她留在負面情緒裡面太久。
艾晴還是氣呼呼的。
「我不是心疼錢,我是生氣人心下古!」
他細心地為她撥開長髮,套上安全帽。
「我懂。」
「我生氣為什麼有人能理直氣壯拿走別人的東西!」
「我懂。」發動車子,他離開人潮洶湧的市場。
「我生氣社會規範規範不了人類的行為和貪婪。」
「我懂+」
風從耳邊呼呼吹過,車速快了起來,貫承在一句句「我懂」背後,開始替她計畫另一個快樂下午。
MAY MAY MAY
他們吃飯、吃義大利白布丁,忘記早上的不愉快。
貫承買了「我的希臘婚禮」電影票,用別人的婚禮來滿足自己。
在等待電影開場時間,艾晴拉著他悠悠閒閒壓馬路,假裝他們每天都像此時般愜意。
「在三點鐘方向,一個穿粉紅色套裝的女人在看你。」
艾晴湊近他耳邊說話,很刻意地環住他的手臂,很刻意對他親暱,宣示他是她的所有品。
「她在遺憾,我讓你捷足先登。」
貫承沒轉頭往三點鐘方向去看粉紅套裝女人,貫承對別的女人沒興趣,但艾晴的「刻意」,讓貫承很高興,高興在她心裡已經有他和愛情,還有愛情當中不能或缺的佔有慾。
「那是上天的安排,去怪老天吧!誰讓他把你的歸屬權交給我。」
回眸,艾晴欣賞漂亮女生的失望,難怪人家說女人小心眼、女人心偏邪惡,她個反對。
對他,假如要用上幾分邪惡才能得到手,她不介意當壞女人。
「我的歸屬權已經在你手上,不曉得你的歸屬權在誰的手上?」
「當然是在……」
猛地,她住口,萬一他拿這個來逼婚,哈!她才不笨。詭譎一笑,她揚揚頭。
「它……還在待價而沽。」
「這麼精於算計,你要小心,哪一天我收回權利,讓你暗夜獨泣。」他隨口說。
「你會嗎?」
她的眼神裡有重重的認真,貫承想,他不該開玩笑。
「我不會。」他鄭重回答。
偷偷地,她輕吁口氣,放心……轉眼,三點鐘方向的女人筆直走到他們身邊。
愈走近,艾晴愈看得清她的清靈,她很美,美得孤傲而驕矜。她過來了,難道艾晴的宣示無用,她非要面對面試一試,看姜貫承作何反應?
艾晴手臂縮緊,表情上寫「捍衛」兩字。
「艾晴,你怎麼了?」發覺她的怪異,他眼睛隨著她的視線轉過去。
「好久不見,承。」
女人定到他面前,對艾晴視而不見。
「好久下見,你好嗎?」貫承客氣而有禮。
「我不好,我非常想你,我一直在找你,想說一聲『對下起』。這些年,我一面想你,一面改變自己的脾氣。」一開口,氣質美女的話一大堆。
「歡歡,我來向你介紹,她是艾晴,我的女朋友。」
她對貫承的話聽而不聞。
「我們搬回台灣了,上星期才到,只有祖父母留在加拿大……天!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好不好?」
相對於他的疏離,她顯得熱絡。
「我和艾晴要去看電影,很抱歉,時間快到了。」貫承帶起艾晴就要轉身離開。
「我到過你家,姜媽媽說你沒女朋友,她下星期還要幫你安排相親的,不是?」
她拉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
「歡歡,別這樣子。」
「我愛你,不好嗎?」
「當然不好!你示愛的對象是我的同居人,你是不是該先問問我的意見?」艾晴向前一步,站出來說話。
「同居人?你們住在一起?」歡歡傷慟欲絕。
「有意見嗎?」艾晴驕傲地抬高下巴。
「你怎可以和個亂七八糟的女人住在一起?姜媽媽知道要難過的!」氣質美女的注意力又落回貫承身上。
「我們改天再聊好嗎?對不起,電影時間快到了。」
拉開艾晴,這回貫承連頭都不回,急急離開現場。
螢幕上,「我的希臘婚禮」在演些什麼,艾晴和貫承都不曉得,他們各自沉浮在自己的思緒裡。
電影終場,再度曝露陽光下,他們回到現實世界。
「她是誰?貫承。」想起「她」用親暱的姿態叫喚他,艾晴滿心不是滋味。
「大學時代的女朋友,程夕歡,我們交往過四年。」
貫承隱瞞的部份包括有——他的母親很中意歡歡,一直希望兒子能娶她;他父親希望兩家聯姻,擴大家族企業;還有,他的大姊和歡歡的姊姊是死黨這些事。
「當時為什麼會分手?因為她移民到加拿大?」艾晴提出問題,又作主替他回答。
「和歡歡交往是一場磨難,分手讓我鬆口氣、重獲自由。」貫承中肯回答。
「磨難?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只看見她為了愛你受折磨。」
女人應該站到女人那方,女人不該為難女人,可是一旦有了愛情競賽,這些定律很容易就被推翻。
「她是個被寵壞的孩子,交往期間,她不准我和其他人說話,忽略她的存在;我的眼睛不能瞄到異性人物,那會有變心嫌疑;我必須將就她所有的『想要』,不能有自我意見,她勉強我做所有我不喜歡、而她樂意的事:我的生活作息要以她為主,我的世界要以她為中心圍繞,那段時間,她讓我……疲於奔命。」
歎口氣,他從未與家人或朋友談論過這段,沒想到,今天會對著艾晴說這些;握握她,他很高興是她來分享自己的心情。
「這是你們分手的主因,難道你從來沒愛過她?」
「你不能否認她很漂亮,她美得像仙子,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初見她,我整個人都被迷惑,除了她,再也看不見任何人。」
當初是迷戀吧!再見她,他想不起當年怎會有那種莫名其妙的愛慕。
「所以你是愛她的?」
「是的,我愛她,在我讓她整到疲憊不堪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