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是最重視節日的嗎?」男人答。
可不是。有人說,男人可以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面不表現溫柔,卻不能不在特殊節日裡製造驚喜。
艾晴想起同居的這段日子裡,貫承從不是個浪漫男人,他不會製造驚喜、不會讓甜言蜜語攻佔人心,但他穩重踏實的性格讓她覺得好安全。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碰到問題不急著跳腳,會先吐口氣,想想有沒有辦法解決,這是他的行事風格,而她被感染了。
就算真的遇到瓶頸,真的衝不過去,她也不會心慌,一想到他,她便會心平氣定,一點都不害怕。
「我知道你對我好,不用在這一天對我特別,把錢存起來,當我們的結婚基金,等存夠買房子的錢,我們就結婚。」
女孩的計畫好偉大,艾晴想。
「好,不過買完房子,還是要先存夠錢才能生小孩,我不希望孩子一生下來,沒人帶,還要送回老家,讓老爸爸媽媽麻煩。」男人也有他的想法。
「對啊!孩子自己帶會比較好,不然長大和我們沒感情,管教起來好困難。」
他們愈談愈深入,艾晴忍不住跟在他們身後竊聽。從不曉得有人為了迎接婚姻、建立家庭,需要花費那麼多心思去計畫。
他們規劃未來的生活、上班問題、購屋問題、經濟問題……天!對許多人來講,組織家庭並不容易。
男人的企盼,女人的喜悅,他們築的是一個夢,一個未來五十年要共同作的夢,他們談得興高采烈,彷彿美夢就在眼前。
是不是,她真的是考慮太多?是下是,婚姻並不如她想像中可怕?
他就是他了,結婚前和結婚後會有太大改變嗎?一紙證書會變成一條繩索,成為他手中控管她的利器嗎?
艾晴搖頭,她想,他不會。
再一次,大嫂的話回到她腦海間——別排斥婚姻,也別把自由看得太重,男人珍視你,他也會一併憐惜你的自由。
深吸氣,艾晴有了決定。
下一次,下一次他再提出婚姻,她願意慎重回答,不再一味排斥。
回家嘍!
事情想清明,歡歡嚇不到她的心,不過,拿出來審審是應該的,誰讓他沒把經過詳加告訴她。
他說喜歡她吃醋是吧?這回,她要狠狠給他喝下一大缸陳年烏醋,看看酸不酸死他。
向前快走,艾晴拍拍一直在她前面保持兩步距離的男女。
「謝謝你們,也祝福你們。」
他們不曉得艾晴是怎麼回事,但看見她眼中的快樂,他們樂意分享。
回程的腳步變得輕快,艾晴哼唱歌曲,輕輕鬆鬆回到停車的地方,但是,車子呢?天!被拖吊走,她的運氣還真好。
打開手機,裡面幾通留言都是貫承留下的,他肯定氣急敗壞了,著急的人不適合開車,她還是搭計程車回家。
家,有他的地方才能被定義成家吧?
MAY MAY MAY
才下計程車,她就看見他在廊上焦急來回的身影。尚未按鈴,他已經急匆匆走來開門,下一刻,她被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你去哪裡?八點的時候你不是告訴我你要回家嗎?現在已經快十二點鐘,知不知道,一個單身女子走在路上非常危險?!為什麼坐計程車回來?你的車子呢?如果你想到哪裡去逛,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去陪你啊!還有,你為什麼關機?讓我的電話一直打不進去,你,說清楚,你到底到哪裡去?!」
貫承整個晚上的不滿,在乍見她同時,一占腦兒發洩出來。
「我走很久的路,好累哦,腳酸得動下了了。」她輕聲埋怨。
回應她話的是一個大舉動——貫承將她打橫抱起,用腳勾住大門,進屋、關門,一氣呵成。
他抱著她,從樓下轉到樓上,開熱水、放精油球、拿睡衣、擠牙膏、泡牛奶、端點心……他是個忙碌的居家男人。
二十分鐘後,他們雙雙躺在床上?
「老實招,你晚上跑到哪裡去?為什麼不回我電話?」
「我在生氣,因為你的前女友——歡歡小姐。」她對他開誠佈公。
「你都聽到了?」
他變得凝重,濃濃的雙眉聚起一片焦心。
「對,我聽到了,你和她到書房談得怎樣?有沒有敲定下次約會的時間?」艾晴語帶諷刺。
「有!我很難拒絕她,她提議的是兩家人的聚會。」
「她有兩家人在支持,看來她的贏面很高。」
「說這種話,你存心不讓我好過?」
「上次你相親的對象是她嗎?」她再探問。
「對。」他實答。
「連這個都猜對,我可以去當靈煤。」艾晴自嘲。
「我很抱歉,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你想,正常女人知道這種事情該有什麼反應?」
「生氣,憤怒、吼叫,或者歇斯底里?」
「沒錯,我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我不接你的電話,是抗議,也是不想遷怒於你。
整個晚上我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們應該分手還是繼續。」
「為什麼?就為了我見歡歡兩次面?」不知不覺中,他的口氣變化出不友善,她怎能這般看輕他們之間!
「小說上都是這樣寫,當邪惡的第三者出現,女主角就要黯然下台,我是個驕傲的女人,要我黯然下台?NO!我辦不到,我會主動提出分手,維持我的高傲自尊。」
「歡歡不是邪惡的第三者,她是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再見面,我沒道理不理人。」
「你不能否認,她對你有意思,何況她擁有你們全家人的支持。」
「他們不曉得我身邊有你,何況歡歡家裡和我家是世交,儘管情人當不成,我們仍是好朋友。」
「說我小心眼也好,說我自私也罷,我們要繼續的話,我恐怕不能接受你身旁有這樣一位『好朋友』,來瓜分你的注意力。」
「我能理解。」點頭,他的手在她發間順過。
「你能理解我卻不能,我憑什麼要求你給我自由,卻給不起你自由。」窩在他身上,她尋到最舒服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