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憤地拿起話筒,又打電話過去詢問。
秘書有禮地回答:『您是北堂小姐嗎?是的,我已經把您的來電呈報給院長了,不過他說他希望能親自跟您見一面,洽談手術細節。……院長?喔,很抱歉,院長目前在開刀房,無法接聽您的電話。』
氣死人啦∼∼又是無法接聽?!綺羅抓狂地掛上話筒。該死的神崎慎吾,他在耍什麼大牌啊?
他說要親自見她?可惡!一股潮紅湧上綺羅的臉。他就是吃定她不敢找他是不是?好,見就見,有什麼好怕的?!她北堂綺羅行得正、坐得端!她就不相信他長了三頭六臂,能吃了她!
火冒三丈地站起來,綺羅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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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橫衝直撞地闖進院長辦公室,憤怒的氣焰幾乎要把這裡夷為平地,後面跟著大呼小叫的秘書。
「小姐,請你別亂闖,院長真的不在!你是哪位啊?」
砰!綺羅狠狠地踹開木門。這輩子她還沒這麼粗魯過,但這個神崎慎吾真是惹毛她了!
偌大的辦公室果然空無一人,寬敞明亮的大片落地窗好像在嘲笑她的莽撞。
綺羅更氣憤地推開相連的衛浴間──可那王八蛋還是不在這裡!可惡!到底躲到哪個地洞去了?
秘書跟在背後直嚷:「這位小姐,你再不離開的話,我就要報警了!你快住手!」
「閉嘴!」綺羅叱喝著。「神崎慎吾那傢伙到底躲在哪裡?快把他交出來,不然我就把這裡拆了!」救人如救火,她沒時間再跟那個痞子瞎耗下去了。
「院長他──」
秘書的話還沒說完,一旁卻傳來渾厚的笑聲。
「呵呵,沒想到我在開刀房替病人開刀的同時,也有人想拿我的辦公室開刀?真是精彩啊!我有沒有錯過什麼好戲呢?」
綺羅忿忿地回頭,只見穿著一身綠色開刀服的神崎慎吾大跨步地走了進來。
秘書緊張地解釋。「院長,我阻止過這位小姐,叫她別亂闖,但她……」她害怕到直吞口水,好害怕性格火爆的院長會因她辦事不力而當場開除她。
慎吾一揚手,打斷秘書的解釋,淡淡下令。「沒事,你出去吧!」
「是!」秘書不解地瞥了綺羅一眼。真怪,院長向來最痛恨有人亂闖他的辦公室,尤其是以前那些不識相的女人。不過他對這位小姐好像另眼相看……唉,不干她的事,反正飯碗是保住了,她還是快快閃人吧!
「等一下。」
秘書欲退出之際,慎吾又下了一連串的指示。「關於3257房的病人,他是因為心肌炎而安裝心臟起搏器,手術非常成功。但這幾天要特別注意病患對起搏器有無排斥現象。告訴主治醫師採用動脈擴張療法,並密切注意病患的血壓和脈搏等狀況。」
「是……」秘書點頭,忙碌地記下重點。
綺羅在一旁聽著,雖然滿腔怒火,但她不得不承認,此刻神崎慎吾的眼神犀利而專注,眸底有股凌厲的光芒。那是屬於菁英才會有的奕奕神采,她簡直要看呆了。男人專注於工作時不但很吸引人,還散發出一種致命的性感!
「OK!就這樣,記得交代主治醫師和總醫師,你出去吧!」慎吾看也不看綺羅一眼,邊動手脫掉身上的手術服,邊走到衛浴間去。
綺羅傻傻地站在外頭,直到聽見裡頭傳來沖水聲,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傢伙躲到裡面去沖澡了?可惡!她怒火沖天地跑來找他算帳,他不但不甩她,還大搖大擺地逕自去沖澡,完全不把她當一回事!
可恨、可恨!此仇不報非君子!她氣得直咬牙,恨恨地想著:神崎慎吾,哪天你就不要栽在我手上,不然本姑娘一定要你好看!
就在她氣得七竅生煙之際,慎吾推開浴室門,神情愉悅地走了出來,身上還換了一套亞麻針織上衣和駝色休閒褲,看起來非常清爽。
因為常常要進開刀房的關係,他習慣在辦公室放幾套換洗衣物,結束一天的行程後就立刻進淋浴間沖洗。
他連頭髮也洗了,此刻拿著一條大毛巾懶洋洋地擦乾頭髮,髮絲微亂,恤衫領口敞開,水珠沿著古銅色頸項滑到他壯碩的胸膛……綺羅的耳根莫名發燙:心虛地移開視線,在心底暗罵自己:北堂綺羅,你少沒出息了!你是來找這混蛋算帳的,不要像個花癡似地看呆了!
慎吾似笑非笑地瞅著她緋紅的臉,眼底有著壞壞的笑意。他走到酒櫃前挑了一瓶波爾多的紅酒,詢問她:「要來一杯嗎?」每當完成一場艱困的手術後,他都會犒賞自己一杯陳年好酒。
綺羅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來喝酒的!我是要問你,何時可以替森田爺爺動手術?說完我就走。」這人真可惡,明明知道她的來意還裝傻。
「動手術?」慎吾亮開一口白牙,笑得很無賴。「我不記得自己答應過你要動什麼手術啊?」他知道此話一出肯定會讓她氣到冒煙,但他就是喜歡逗她,喜歡看她小臉氣得通紅的模樣。
「你──」綺羅簡直要氣瘋了,這惡棍真有把她活活氣死的本事!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低吼。「OK!我知道你這位神崎大院長很忙,行程表排到大大大大大大……後年去了,比美國總統還忙!所以我才特地前來拜託你替森田爺爺動手術,請你務必排出空檔!當然,醫藥費不是問題!」語氣中的火藥味很濃,如果不是老爺爺還在等他救命,她早就狠狠地擰下他的頭當球踢了!
慎吾興味盎然地欣賞她眼底跳躍的怒火,意態悠閒地晃動酒杯,讓冰塊和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身體斜倚吧檯,道:「老爺爺得的是心臟瓣膜炎,病因是心臟四片瓣膜其中之一發炎、或是閉鎖不全而導致心力不全。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動刀植入人工瓣膜來改善,這不是多麼艱難的手術,難的是老爺爺的年紀太大,可能無法負荷漫長的手術過程,再加上他本身有諸多慢性病,體力很差,而且肝臟腫大,很可能手術進行到一半,老人家就會撐不過去了。」他平靜地解說著,低沉的語調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