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秘書長?」柳一奇瞪大眼睛,連忙出聲阻止湯凌霄。「你要去哪裡?你等一下要嗚槍耶!」
「我要去救她!」
不曉得為什麼,她的一舉一動、她的安危,他都牽掛,他說得理直氣壯,瀟灑的背影就這麼快速轉身,奔入人群。
滾滾沙塵,精壯的馬兒在人群之中左閃右躲,達達的馬蹄奔在路上,震得馬上的元已晴好不舒服。
她……她實在低估了馬兒的野性了!
為什麼她看電視上那些電影明星,總是能將馬兒騎得悠哉游哉的?
她現在人在馬上,小手握著韁繩直到關節都泛白,她也不過學習電影裡面的主角,踢了一下馬腹,誰知這馬兒跑得比誰都猛,一上一下,比七級地震還教她暈天轉地!
元已晴完全無法顧及四面八方向她投來的注目禮,眼見有人居然「借用」了在一旁遊園花車的馬,居高臨下不說,奔跑中揚起的喧嘩熱鬧就夠吸引人目光了。
不過馬兒雖然震得她頭昏眼花,她卻沒有忘記自己最終的使命,直奔那個搶匪逃命的地方。
「別想逃……搶搶搶搶匪!」
只見她張大嘴想要壯大聲勢,可惜胯下的愛騎可是一點都不領情,無法展現她帥氣正義的一面,一句應該是要讓對方心生畏懼的話,經過馬兒的震動下,分成了好幾個音節。
故意跑向人多的地方的搶匪,原以為這次的行搶十分成功,正準備躲到人群之中脫身,回頭一看,卻沒想到後面會跟來了如此龐大的陣仗,馬兒所到之處,眾人立刻讓開一條路!
那男人抱著艷紅色的皮包,一咬牙,跑到用黑色浮桶連接綁成的碼頭道路上,元已晴見狀,立刻也連人帶馬地跳到浮擺不平的黑色浮桶上,為的就是要將這名可惡的搶匪一舉成擒。
「別跑!」她大吼一聲,馬兒奔得更急了。
搶匪沒料到後面追來的這個女人居然緊咬著自己不放,就算奔到了河堤的盡頭還不放手,索性在馬兒快要追上自己的那一瞬間,他將皮包往碧潭清澈的水面上一丟——
皮包!
元已晴在那一瞬間丟下了韁繩,粉臀離開了馬鞍,情不自禁地就這麼站了起來,眼見就要接到那皮包……
嘩啦!
所有的事情彷彿快轉的鏡頭般令人屏息,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漏掉這一連串精采宛如電影般的情節,在場的民眾莫不為這個場面呆住了神,張大了口。
只見伴隨著轟天落水聲的是高聳的水花四起,元已晴小小的身子離開了馬上,身子像是長了一雙翅膀,她嬌小的身子迎向天空,在牢牢實實地接到紅色皮包的同時,也急速地往下墜落進碧綠的水面。
雖說是暖冬,不過碧潭的水溫還是凍得嚇人!
感覺到自己沉入碧潭水面的那一瞬間,冷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浸濕了她的身子,埋住了她想要呼救的嘴。
「救……救命啊!」
水花咕嚕咕嚕的進了她張大嘴想要求救的喉嚨,元已晴努力地想要往上爬,但
好痛!她的小腿傳來了熱熱辣辣的觸電感,又麻又痛,那不舒服的感覺就像籐蔓蔓延竄升,教她在喝足了碧潭水之餘皺起了柳眉,她的小腿因為沒有做足暖身運動,在這種天氣下跳下水的後果就是——抽筋!
她努力地想要用雙手讓自己離開水面呼吸氧氣,不過紅色的皮包浸了水之後笨重了起來,沉甸甸的就像裝滿了石塊,教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死握著好不容易得來的皮包,揮呀揮的小手最後也酸軟無力,快要喪失最後一口氧氣,費盡力氣的元已晴在昏暗的意識之中,腦海浮現出湯凌霄的笑臉,她絕對不能夠死在碧潭……
猛然間,有一隻大手將她從深綠色的水中拖了上來,她閉著雙眼,泡在水中過久而顫抖的身子總算得到了陽光的溫暖。
「已晴,」
她聽見了湯凌霄叫喚著自己的聲音,還有那雙大手緊緊抱住自己的溫暖,但她就是張不開眼睛,她知道他在搖晃著自己……
「你醒一醒!」
湯凌霄急了,大掌輕拍她被凍得紅通通的臉頰,一邊大聲叫喚,「已晴!你醒一醒!」
嗚嗚——好痛好痛,可是她一動,就覺得腿上的抽筋像是針刺一般讓她想哭,而且她的手也沒有力氣將湯凌霄的手給撥開。
這女人怎麼這麼令人擔心呢?
明明現場就已經有警力部署,幹嘛去把花車遊行的馬兒解開追賊呢?
瞧瞧這會兒,她都已經陷入昏迷狀態了,還死拉著那個浸水的紅皮包不放,要不是他穿過重重人群,立刻跳下水去把元已晴撈上岸來,只恐怕她早就咕嚕咕嚕地沉到碧潭去當女鬼了。
「已晴、已晴!你醒醒!快點醒來啊!」湯凌霄不顧現場有許多民眾對他們兩個投以注目禮,不斷地吼著她。
不曉得為什麼,她落水的那一剎那,他居然失神了。
好像心裡面最脆弱、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被破壞掉,他居然……居然害怕元已晴就此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在那一瞬間不再是什麼全國最有價值的單身漢,也不是日理萬機的總統府秘書長,更不是每天擺出商業笑容的政客,而是一個害怕擔心失去她的普通男人。
他害怕她給予他的小小溫暖,還有那個甜甜笑容以及害羞的身影,會永遠就此不見;原來,習慣是一件如此令人害怕的事情。
他已經習慣了跟她呼吸同樣的空氣,吃著同樣的食物,安安穩穩地相處在溫暖的屋簷下……
她的落水就像是打亂了他心中原有的躊躇不前,在緊急的時候,身體的反應遠比理智還要快速。
「湯先生……」
很快地,隨扈大軍排除兩旁的閒雜人等,將湯凌霄跟元已晴圍了起來。
柳一奇也拿出了大毛巾穿過人群,原本想要遞給湯凌霄,卻沒有想到會看見這令人屏息的一幕——
湯凌霄很快地將昏迷的元已晴平放,他的唇覆蓋上她冰冷的小嘴,開始為她進行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