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連你一起告?我這個人做事一向是只針對說謊者不針對旁人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報社裡面闖出什麼樣的名號來,對於您跟黃韻韻的新聞也是歪打正著。」她苦笑,決定將實情全盤托出。「我也不過是因為那天要到pub裡面去,求我那個花心男友不要跟別人結婚,這才拍到你們兩個人的新聞。」
她毫不在意地拿自己滿腹的苦情委屈來比較。「比起黃韻韻,我比她窩囊多了,也沒有管道申訴,我答應做人家的地下女友,總以為有一天男人會回頭找我,以後再也不尋花問柳,可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拿著女人的一廂情願去想男人的想法。我很羨慕黃韻韻,因為她至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沒有她的膽量,所以只能暗舔傷口。
「這年頭敢說不敢做的人太多了,像她這樣不顧身敗名裂的危險,勇敢去要求自己的東西也是一種優點,更何況無傷大雅不是嗎?」
元已晴微微一笑,髮髻早已因為剛剛的混亂而沒了整體感,索性將髮夾拆下,也摘下厚重的眼鏡擦了擦,面對嚴肅的湯凌霄,絲毫沒有畏懼。
「倘若今天您不是總統府秘書長,我也不敢對您說出這樣的請求呢!就是因為知道您要什麼有什麼,才不會計較這些花邊緋聞。」
她這個笑容讓湯凌霄呆了一呆,冬陽暖暖,灑在她嬌小的身子上成了點點溫柔的黃金網,拿下眼鏡放下長髮,恰到好處的五官配上這一抹柔軟似糖的微笑,湯凌霄的心中警鈴大響。
呃……她、她是不是又說錯了些什麼?
元已晴的心中忐忑不安,怎麼她說完了以後這麼久,總統府秘書長都還沒有回應?害她趕緊將沾到灰塵的鏡片拿來擦擦抹抹,以消除自己緊張的情緒。
嗚嗚——會不會停留這麼久,是表示談判破局?
她、她會不會見不到明夭的太陽啊?
公司會不會因為她這一番話,明天就勒令歇業?
想著這些可怕的事情,元已晴刷白了小臉,一雙小手用紙巾擦拭鏡片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那麼你要給我什麼樣的報酬?」
咦?
她……她沒聽錯吧?湯凌霄居然跟她要報酬?元已晴立刻將眼鏡戴上,恰好對上了湯凌霄那張俊美的臉龐。
「總、總統府秘書長……」
天天天天天啊!全國最受歡迎的男人的臉龐就在自己眼前,這下子就算她口齒伶俐,也會頭腦打結、無法思考!
元已晴就像只待宰的小白兔,不斷地往後退去,可是湯凌霄卻節節逼近,絲毫沒有鬆口的餘地。
「聽說你藉著這次的報導,替報社立了大功?」濃濃的劍眉微揚,一臉和善的微笑,不過湯凌霄銳利的眼眸中卻絲毫沒有笑意。
「呃……那、那是湊巧。」
嗚嗚——嚥了嚥口水,元已晴敷衍性質地回答,一雙擦得黑亮的高跟鞋不斷地往後倒車,臉上的笑容快要僵化。
神啊!她現在多希望時間倒流回到事發的那一晚,阻止愚蠢的自己挖掘新聞啊!如果當初她沒有這麼好奇地挖掘這條新聞,還加油添醋、被人誤導,她也不會落到今天這等田地——
「你立了大功,而黃韻韻從我這兒贏得了名利,那我呢?」
湯凌霄高大的身子幾乎隱去了一半從窗戶裡投射出來的陽光,黑壓壓的影子在元已晴的視線裡面形成了極大的壓迫感。
「您、您是總統府秘書長咩!要風、要風就得風,要雨就得雨……」她的鏡片因為冷汗直流而滑落,露出他懷念的杏眼。
「別跟我說這些恭維的話!」不曉得為什麼,他有點喜歡把她逗得無所適從的模樣。「要的東西太容易到手,就沒有那個價值。」
「那、那麼您要什麼……」完蛋,她的笑容快要變成哭臉了。
「我想要你……」
想要她?
不、不會吧!
全台灣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居然說想要她?
不可以、不可以啊——
她聽過太多有野心的女人跟政治人物扯上關係,從此飛黃騰達、飛上枝頭當鳳凰,但摔下來時也是粉身碎骨,很痛的耶!何況她一點野心也沒有,更沒有想過要跟政治人物有任何桃色糾紛!
她想要的也只不過是組一個很平凡、很幸福的家庭,有個很愛很愛她,而且不花心有擔當的老公、一對可愛乖巧的兒女……
一想到如果自己點頭答應之後,不曉得會有多少豪門恩怨、湯凌霄的FANS會不會就此千刀萬剮、將自己拆吃入腹……光想到自己的悲慘模樣,嗚——她、她受不了啦!
只見元已晴纖細的身子蹲了下來,白細的雙手摀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聽到他任何的威脅利誘,紅唇大聲一喊——
「世上比我美麗、身材比我魔鬼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總統府秘書長您若有需要,隨時大手一招,就會有絕世美女跑出來供您享用,我有什麼好看的!我、我也只不過是一個干扁四季豆——」
「你幹嘛摀住耳朵還蹲下來?」
有趣,真的有趣極了!看到元已晴像個被追到死角的小老鼠一樣,他居然有一點兒憐愛她,他就像一隻壞心眼的貓,索性也跟著她蹲了下來,準備要逗逗她。
「又不是有炸彈要爆炸——」
砰——
突然,轟天巨響,離湯凌霄跟元已晴所在位置最遠的一片牆突然爆炸,接著漫天漫地的碎片四射,灰塵四揚,原本美輪美奐的官邸全在那一瞬間成了廢墟……
煙霧瀰漫。
「咳咳咳……咳咳咳……」
大量的飛沙走石令人感到不舒服,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元已晴不敢相信這樣的爆炸居然會發生在治安良好的台北。
「湯先生,湯先生……」
「元已晴!元已晴……」
隨扈的聲音越來越近,她聽得見周圍陸陸續續傳出的建築物的崩塌聲,也感覺得到身旁的那個男人不斷地叫喊著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