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她每天都生活在中毒的危險中,根據鳳兒,也就是秦月珊的外甥女曲靈鳳的說法,她已經打破了秦月珊的紀錄。
山莊裡另一位白面公子吳士堯,依李寧風的介紹,是他年紀幼小時不慎結交的損友,「無事」就「搖」到他家裡來「騙」廚娘王嬸的「吃」、「騙」福叔的陳年好酒「喝」,更「騙」他那嬌美小表妹的「色」,但幸好還不需要騙財,因為據說這位吳公子家勢相當顯赫。
反正那位「無事就搖」的吳公子已經決定拜她為師,做她門下的首名大弟子,代她統領龍焰山莊那兩百三十八名師弟妹。
不過,她自小胸無大志,對「掌門人」一職興趣缺缺,也不打算繼續打破秦月珊毒人譜上的傲人紀錄,所以決定溜之大吉。
雖然逃之夭夭有違她向來光明磊落的行事作風,但她還想留著小命看看明天的太陽,而今晚正巧月黑風高,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轉眼間,她已來到圍牆邊。
出了這道牆,她就自由了!
正當她一躍而起時,有道力量硬是將她的身子向下拉,她一時沒有防備,硬生生地被扯下來,摔得眼冒金星。
「三更半夜的,你想上哪去?」熟悉的男聲帶著笑在她耳邊響起。
芷盈怒瞪著罪魁禍首。「我花了三天的時間,終於發現這裡實在不是個人待的地方,所以我再三思量,決定偷偷地離開。」
「我也要跟你走。」李寧風像個孩子似地耍賴道。
「不行!」她一口回絕。
「為什麼不行?」
「因為……」
正要解釋的芷盈猛然想到,他們兩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帶著他做啥?
「我為什麼要帶你去?你要逃家我不反對,但請不要纏著我。」她恨不得兩人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正當她準備再次跳上牆頭時,一隻鐵臂挽住她的腰,接著黑影突然覆上她,她毫無選擇地被抵在牆邊,動彈不得。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跟著你回來?」他低柔的嗓音在暗夜中格外動人。
「因為……你怕我毒死你?」在他有力的懷抱和男性氣息的包圍下,她有些昏沉沉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李寧風不語,只是微笑著搖頭。
「怕我把你送到月宮給徐淨月當丈夫?」
她覺得他今晚很不一樣,有些深沉,彷彿帶著危險,很……吸引人……
真是見鬼了,她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雖然你的武功不錯,但如果我真的想走,你不見得留得住我。」他就事論事地道。
如果當時他偷溜了,她的確無法對他下毒,更甭提將他送給徐淨月。芷盈是如此想過,卻不曾深思這個問題。
「你想報恩?」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答案很差勁,他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心懷感恩的人。
他還是搖頭。
「我……我不知道啦!反正無論如何,我現在要走了,你快放開我!」受制於人,她表現出少見的急躁。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只是單純的不想離開你?」他沉穩的氣息在她細緻的玉顏上吐納。
芷盈從來不知道,「吐氣如蘭」這句話用在男人的身上也極為貼切。
氣氛頓時變得曖昧,連彼此的喘息聲聽來都十分清晰。
過了許久,她才藉著暗淡的星光將他看清楚。
他揚起一抹壞壞的笑,伸出兩根手指。
「親愛的段芷盈小姐,你有兩個選擇,一、我們一起走,二、我大叫一聲,把全山莊的人吵醒,然後我們一塊走不了。」
那帶著點邪氣的笑容,在黑暗的夜晚竟如此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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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悅來軒
悅來軒不是京城最大的客棧,也不是最豪華的,但是它的名號卻響遍整個京城。
由於其所秉持的原則是「三好一公道」——服務好、菜色好、地點好,再加上價格公道,莫怪乎生意興隆,高朋滿座。
正所謂人多嘴雜,即使是小小的客棧也有不少小道消息流竄,此刻又以段家老爺子的怪病最受注意。
靠窗的兩位一胖一瘦的客倌談論的正是此事。
「段家老爺子的病,你聽說了沒?」胖客倌摸著大大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當然!城裡幾十位大夫,個個束手無策,都說他脈象平穩,不像有病,但就是昏迷不醒,有人說,應該是……」瘦客倌忽然壓低嗓子。「應該是中了毒。」
「中了毒!」胖客倌驚呼一聲。
「小聲點,你怕別人聽不見呀?」瘦客倌怒斥道。
「對不起。」胖客倌不好意思地道歉。「誰幹的?該不會是段家人自己下的毒手吧?」
「誰知道?豪門的內鬥,哪是我們這種凡夫俗子能夠瞭解的?」瘦客倌感慨地端起酒杯。「喝酒吧!」
胖客倌搖頭晃腦地思索一番後,肯定地下了結論。「不過我仔細想想,認為不是。」
「為什麼?」
「如果是自家人下的手,為何還要尋訪名醫?能治好段老爺的怪病可是賞金千兩,千兩耶,光是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瘦客倌一掌往他的腦袋招呼。「真是豬腦袋,做做樣子不成呀?更何況賞金再多也沒你的份,酒,你就多喝點;白日夢,你還是省省吧!」
摸摸自個兒的腦袋,胖客倌傻笑著點頭。「說得也是,不過說到喝酒,我就想到鳳來樓最近來了個新的姑娘,名喚柳芸娘,那小臉蛋可真是美得讓人心癢癢的,我們今晚再去逛逛,你說好不好?」
就這樣,兩人很快地換了個話題。
另一桌,李寧風敲敲桌面,企圖引起對面芷盈的注意。
「你聽見沒有?」
「聽見什麼?」正努力扒飯的她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頭來。
「怪病耶,數十位名醫診斷不出來的怪病耶!」他像撿到一本絕世武功秘笈似的,十分興奮。
芷盈看了他一眼。她早說這個傢伙沒人性了,別人得了怪病,他卻高興得跟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