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風謹慎地點頭,表示他知道這件事,但他還是不太明白這和她生氣有什麼關係。
「士堯服了忘惡丹,三天就醒來,兩天就記起了鳳兒,而你卻整整花了一個月才想起我是誰,關於這一點,不曉得你有沒有什麼比較好的解釋?」芷盈臉上仍然掛著和煦的笑容,一副「我很好商量」的樣子。
他心虛地抹掉去額上的冷汗,暗自盤算他美麗的小娘子究竟知道了多少內幕。
「會不會是我喝了酒的緣故?」他打著哈哈,期望能因此矇混過關。
「那為什麼前天鳳兒纏著娘問士堯何時會醒時,娘可以肯定地說忘惡丹只有兩天的效力?」她仍是一臉笑盈盈地看著他如何自圓其說。
「可能是因為小黃……」他還想找理由搪塞。
「小黃是隻貓!」她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
「要不然就是娘找了別人來試藥,所以她才知道在沒喝酒的情況下,服食忘惡丹的藥效如何。你知道的,娘那個人瘋起來的時候,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事到臨頭,他唯有揭至親的瘡疤,以換來自己今晚能全身而退。
「嗯,這個理由不錯。」芷盈點頭讚道。這傢伙的腦袋在危急的時刻倒是靈光不少。
李寧風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慶幸自己安全過關,哪知他一口大氣還未吁出口,她鳳眼一瞇,緊盯著他不放。
「不過,娘她老人家已經親口證實了,你李寧風在清醒後的第二天就記起了所有的事情,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最後那句話,她每說一個字就戳他一下。
別瞧那纖纖玉指柔白滑細的模樣,戳在肉上的感覺還真是該死的痛啊!
「盈盈——」他的確無話可說,於是乾脆直接握住她的柔荑,一方面可以阻止她的攻勢,一方面可以乘機吃豆腐,可說是一舉兩得。
「不要叫我!」她告訴自己不可以被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打敗了,這傢伙竟這樣惡整她一個月,長這麼大,她還沒被騙得這麼慘過,這筆帳說什麼也得跟他算清楚!
李寧風實在覺得自己很委屈,想當初他也不過是想爭一口氣,所以才繼續裝作不認識她,更何況那時候她每天都會跑來和他「重溫舊夢」,日子愜意得不得了,他哪捨得告訴她自己已經記起所有事了?
看見芷盈摘下鳳冠怒氣沖沖地打開房門,他趕忙問道:「盈盈,你上哪兒去?」
她該不會想丟下他一個人吧?
芷盈回首瞪他一眼,惡狠狠地道:「不關你的事!」
好令人懷念的詞!
但他已經沒有閒暇感歎了,因為他的新娘子腳程可不比一般,稍有延宕,他可就得獨守空閨了!
尾聲
「盈盈,你聽我說啊——」可憐的新郎緊跟在美麗的新娘身後,哀怨的神情比苦瓜還要苦上三分。
他怎麼會如此歹命?
「我不聽!」芷盈摀住雙耳。她已經給過他機會了,誰教他不好好把握。
一對新人頓時在走廊上追逐起來。
此時,一聲大喝排山倒海而來,鏗鏘有力的聲調讓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相公,我來救你了!」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想看清楚究竟是什麼人找相公竟然找到這兒來。
結果他們只看見一雙眼睛在空中飄來動去,眼中的哀怨令人不寒而慄。
見鬼了?
本來吵得不可開交的歡喜冤家頓時手腳發軟地抱在一塊,兩眼發直地看著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步步逼近。
天呀!那雙眼睛又平空變出一隻手,直往他們伸來。
「救命啊——」芷盈終於忍不住扯開喉嚨大叫。
大婚之日,她怎麼會遇到這種髒東西?
「嗚……」她的嘴突然被那只可怕的鬼手摀住。
「吵死了!」鬼手的主人再度開口。
李寧風這才看清楚來人的穿著。對方一身黑衣,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加上夜色昏暗,也難怪他們會以為遇到了好兄弟。
「盈盈,看清楚,她是人,不是鬼!」他搖晃著懷中幾乎嚇掉半條小命的芷盈。
「是人?」她連忙抬眼,這才發現來人的身形好眼熟,還有那雙眼睛……她一定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你們兩個怎麼還抱在一塊?快分開!」黑衣人氣呼呼地喊,欲將兩人緊貼的身子拉開。
「徐淨月,你沒事跑來搗什麼亂?」李寧風不悅地道,仍緊抱著芷盈。
喔,原來這黑衣人是當日那名蒙面女子。芷盈終於想起來了。
說來她還真愛蒙面呢!不過……
「你為什麼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徐淨月?」芷盈不滿地噘起紅唇。
「我……」他立時啞口無言。難道他眼力好也有錯嗎?
「他是我相公,當然認得出我,你這小妖女識相點早早離去,要不然姑奶奶我當場打得你滿地找牙!」徐淨月看不慣他們眉來眼去的樣子,立刻撂下狠話。
話說上回慘敗在這小妖女的手上後,她痛定思痛,不惜遠赴西域求取秘藥「九轉大還丹」。
服食之後,她頓時功力倍增,正準備找妖女一雪前恥之際,就聽聞兩人即將拜堂成親這惡耗,於是她連忙馬不停蹄地趕來龍焰山莊。
「相公?」芷盈怨懟地看了李寧風一眼,見他一臉無辜,她眉心一蹙,負氣地說:「你要給你好了,本姑娘才不希罕!」
然後她一把將他推開,提起裙擺毫不眷戀地離開。
「喂——」原本等著看好戲的李寧風不敢置信地瞪著她的背影。
他還以為徐淨月這麼一鬧,能讓芷盈看清楚她的丈夫是多麼炙手可熱,隨時有人搶,她可得好好把握,免得他愛上了別人,到時她可就欲哭無淚。
但是……她竟然就這麼走了?
她老公快被搶走了耶!為人妻的不是應該將丈夫看得比性命還重要嗎?
不行、不行,他非把她逮回來,狠狠地揍她的小屁股一頓不可,他要她知道,什麼都可以讓,就是丈夫不能讓!
「寧風——」徐淨月見兩人已然失和,暗自心喜,連忙將嬌軀靠向李寧風,又嗲又軟的嬌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