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會洗。」甩開她多事的手,照著銅鏡洗淨髒處,他不禁生氣的想,何必洗呢?再怎麼髒也不會比他的燒傷疤痕難看。
「這是你的忌諱嗎?你已經第二次不讓我碰你的臉了,為什麼?」她的心微微發疼。
易戩寒漠然的注視她,她是故意的嗎?還是她的眼瞎了。看不見他被的燒的傷疤?
「這是我的忌諱.不過你忘了,你只是我易家傳宗接代的女人,沒資格過問其他。」
「連關心你也不行?」
「不需要。」身體的狂烈慾望已被完全澆熄.他拿起外衣穿上,瞥了一眼燒得紅通通的炭火,他是哪根筋不對了,竟為了她做這種事?
「你要走?」杜凝芙緊張地問,跟著他走到門口。
「除了觀煬樓之外,別讓我看見你沒戴面紗。」
「少將軍——」她奔到門口,倚在門邊,看著他邁開大步離去,
她的心揪成一團,他為什麼不告訴她,她哪裡做錯了,這樣她才能改呀!
杜凝芙走在觀場樓前的花圃間,無聲地歎息,水眸裡寫滿了無盡的落寞,她對著初綻的鳶尾問道:「我是不是很討人厭?」
「少夫人,你是天下最可愛的人了。」
「不,絕對不是。」她精神委靡地搖著頭,歎息地說:「少將軍這兩天都沒回來,他還在生我的氣。他不許我碰他的臉,也不讓我看他的臉,為什麼呢?」
「若不是我闖入梅園,他鐵定不會毫無防備的面對我,在他心中,我真的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嗎?我可以感覺到在他憤怒之後的驚恐,卻不懂他在害怕什麼,要是我懂,我不會讓他害怕下去。」
「少夫人」
」他之於我,是我的全部,但我卻不瞭解他,我是不是很該死?」
春兒一踏入白玉雕龍拱們,被眼前的情景給嚇呆了,一時忘了拔腿就跑,天哪!這是她頭一回看到杜凝芙展現「妖力」,對著一片不能言語的花卉說話。
「春兒。」杜凝芙發現她呆呆的站著,緩緩地朝她一笑,雖然春兒對她有諸多誤解,但她不在乎,畢竟,她真的跟一般人有所不同。
今日春兒怕她、唾棄她,那也是正常的反應,若有人待她跟一般人相同,這人肯定是活菩薩了。
春兒是拿洗乾淨的衣物回來放好,怎麼也料不到會遇到這種場面。
「你別過來,我只是……只是拿衣服回來,剛才……我可是什麼也沒瞧見,你千萬別……別害我啊!」
春兒驚惶地結巴著,杜凝芙是妖女,隨時可以取她的性命,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七孔流血而死。
「你別緊張,這些花兒是不會害人的。」杜凝芙失笑的說。
「我怕的是你!」
心又被人殘忍的言語劃了一刀,但她故作輕鬆不在意。
「春兒,你有沒有到少將軍?」她好想念他。
「少爺一早就出門了。」春兒察覺到她的失落,眼兒一轉說道「聽王總管說,少爺這幾天都會去一個地萬。」
「哪裡?」杜凝芙的眼睛一亮。
「我不敢說,被少爺知道一定會殺了我。」春兒故意搖頭賣關子。
「不會的,我不說。春兒,你告訴我吧!求求你。」杜凝芙哀求地靠近春兒。
「喂!別過來,我說就是。」春兒大驚失色地退了好幾步,「少爺去奴家瓦了。」
「奴家瓦?那是什麼地方?」
「少夫人,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奴家瓦就是男人召妓的地方,很多男人去過一回,就一輩子不會想離開。我猜,少爺肯定也是這樣,他畢竟是正常的男人嘛!」
杜凝芙的俏臉倏地慘白,身子不穩地晃了一下。
他果然是討厭她了!
男人一旦流連勾欄瓦捨,無論家裡有多少個嬌妻美妾,他們全都會忘光光,而一味貪求娼妓的溫暖。
一定是她做得不夠好,她沒有給他足夠的溫暖,他才會一時沉醉於瓦捨之間。
「春兒,奴家瓦在哪兒?」她忽然定定地看著春兒,眼底已沒有方纔的沮喪。
「就在京城最出名的潘樓街嘛!整條潘樓街都是大大小小的勾欄瓦捨,一進去就會迷失方向。聽說京城第一名妓水奴就是在奴家瓦裡風靡全京城的男人,少夫人,少爺很危險喔!」
春兒故意替她擔憂的說。
「衣服給我,你下去吧!」
「哦!」春兒臨去前還掩著小嘴偷笑,看來杜凝芙應該會傷心好一陣子,沒想到她小小的春兒,竟能整到杜凝芙,全京城的人恐怕都要為她鼓掌喝采了。
「奴家瓦,水奴……」杜凝芙哺哺自語,這些勾欄女子,是有什麼特殊的功夫嗎?如果她學會一招半式,他是不是會多看她一眼。
她十分驚訝放自己的膽大妄為,在踏進畔樓街時她就有一絲後悔,進人奴家瓦後,她更是羞於抬頭見人,只有拔腿立刻落跑。
奴家瓦的確與眾不同,它做的是口碑,方才進入潘樓街,大大小小的勾欄瓦捨有無數妖冶的姑娘,使出渾身解數在拉客人,她幾乎被拉進一間名為百花樓的酒樓。
後來到了奴家瓦,競沒有任何姑娘在外頭拉客,只有幾位忙碌的小廝進進出出的送往迎來。
前庭兩旁貼著姑娘的畫像,讓人未見其顏便先流了一地口水,尤其以在最深處的畫像,比別人大了三倍之多,美人脈脈含情的眸光.微啟的紅酥檀回,輕盈如飛的纖纖體態,活脫脫是位誤人凡塵的仙子。
她驚艷於那位姑娘的美貌,這只是栩栩如生的畫而己、若是親見本人,又是怎麼地國色天香?
「公子,看上水奴了嗎?」桑嬤嬤瞧著眼前這張生面孔,著實驚訝於她俊美靈秀的五官,要是生為姑娘,水奴還會是京城第一名妓嗎?
「她是水奴?」杜凝芙大吃一驚,更仔細地瞧著畫。
「公子,你是從外地來的?」這京城還有誰不識水奴?
「呃……嗯!」她決定撒個小謊先撫平嬤嬤眼底的狐疑再說。「我能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