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早。」她一臉感動,因為她知道這句簡單的問候對她的意義有多深重,這是否代表他們之間好的開始?
他冷淡地別開股,走向鋪著紅巾的桌子,皮裘因他的走動而落下。
陰黯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面具,他失神地陷入沉思,直到肩上的重量再度溫暖他,接著一雙小手圈過他的腰,女性的身體擁住他,他渾身又是一陣震顫。
「我不在乎的,無論過去『大姐』是怎麼看你,都不關我的事,我在乎的是現在的易戩寒,我的相公。」
她知道那只面具背後隱藏有多少心酸,她吸吸鼻,忍住蓄在眼眶的淚。
悍健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他清楚的聽見她叫「大姐」,那個懦弱的女人,這麼說,她全都知道了?
知道他的面容不只駭人,還害死了妻子,他是一個可怕恐怖的「鬼」。
「是我要求娘對我說起大姐的事,我是你的妻子,我有權知道的,對不對?不要怪自己,那不是你的錯,是天意。」
「天意?」他哺前低語,多諷刺,天意要他嚇死妻子,多可笑!
「我有一個很自私很自私的想法,我…我怕說出來,你將ˍ不再理我。」放在他胸前的小手,顫抖地交握著。
過了良久,他才戰戰兢兢的問:「什麼事?」
「你要先答應我,不可以不理我,否則,我寧可一輩子不說。」
「我准你說。」
「不能生我的氣,你要發誓。」她緊張地說。
究竟是什麼事,令她如此重視?他的好奇心全被挑起。
「我發誓,絕不生氣。」他覺得真好笑,只為了聽她一句話,還得對天發誓。
「那……我說羅!若不是上天安排大姐去世,我也不會遇見你。我只是個二十歲的老姑娘,是眾人口中的妖女,本來打算一輩子不嫁,也不認為有哪家的公子會娶『杜凝芙』。是你,你不知道你在我的生命中佔有多大的份量,而且,若沒有你的出現,我可能會死。」她淒涼地一笑,真的很認真的想過自盡,若是發生任何意外,她絕對不會自救,她會默默的等死。
易戩寒屏息聽著她的一言一語,每字每句都任他的心潮激起不小的漣漪,這個小傻蛋,她以為他會生氣?為她這番重情重義的肺腑之言而生氣?
他是生氣了,氣她的自以為是、她的一廂情願。
直到她說她會死,他便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沉默,立刻轉身
怒道:「不准提死2也不准有這種教人心魂俱散的念頭!聽著,只要你身為我易戩寒一天的妻子,就不得尋短、不得輕賤自己的性命!」
「我不提,不提了。那是以前嘛!現在我有你,就算老天爺要我的命,我也會賴皮到底,好不好?」熨燙的淚落下粉頰,她含笑凝脯著他,他為什麼那麼害怕?她不過是說說而已嘛!
「嗯!」緊繃的臉龐逐漸緩和,她的話安撫了他莫名的驚悸。
「寒,我想親你,可以嗎?」
「親我?
纖細的小手圈住他的頸項,踞起腳尖,櫻唇往他被火紋傷的右頰吻去。
她感覺到他的緊繃僵硬,但她一點也不害怕,幾乎把他的右臉頰全親遍了,才去親吻他的唇。
「你的每個地方都令我著迷。」她深深地愛著他,從第一眼,見到他如天神般的馬上英姿開始,就無法自拔地愛上他。
他深深地將她擁進懷裡,彷彿要把她揉進身體,永不分離,薄唇狂猛地深吻她.再如何嘗遍她,對他而言彷彿都不夠。
從來沒有人可以教他不戴面具時,還能那麼安心.不必害怕看到別人眼甲的驚懼,也不必用面具掩飾自己不安失措的表情。
原來,他怕極了人們眼中的驚悸。
杜凝芙,她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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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少爺。」
春兒和陳剛找遍了北苑,就是找不到易戩寒,還有,連杜凝芙也一併失蹤了。然後接著找遍宣宸k上下,確定兩個人真的失蹤了!
「水奴姑娘,還是沒找到。」春兒氣喘吁吁的說,跑得兩腿酸死了。
水奴病慵慵地躺在床上,聽到還未找到人,突然精神抖擻地掀開錦被,氣呼呼地翻下床。
「你們這兩個下人是怎麼當的?連請你們少爺過來一趟都要這般的推倭?我是易將軍請回來的嬌客,還是即將覲見皇上的人,你們可得罪我不起。」
一張麗質天生的容顏,不再同初進府時的溫柔美麗,反而充滿妒恨。
天曉得為什麼她會變臉,春兒和陳剛連忙賠罪。
「水奴姑娘,我們已經盡心盡力了,但少爺不知跑哪裡去了。」春兒說。
「平時除了正事,少爺不會上街,而且,少爺沒什麼知心的
朋友………照道理說,少爺應該在府內呀!怎麼會找不到呢?」陳剛就算想破了頭,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更奇怪的是連少夫人也不見了。」春兒附和說,陪陳剛一塊傷腦筋。
「杜凝芙也不見了?!」水奴心一沉,這個杜凝芙還具有一套。
「再去找,告訴你們少爺,他不親自過來一趟,我就不敷藥,讓這雙手廢了,看到時候他怎麼向皇上交代!」
水奴憤怒地看他們連忙出去,心裡直覺得事情不對,再這樣下去,跟易戩寒好不容易建立的親密關係,不就付諸東流了嗎?
她的後半輩子、她的錦衣玉食,誰來供應呀?若要保全她下半輩子的富貴榮華,杜凝芙這支礙眼的眼中釘,非拔除不可。
++十
繁盛喧擾的京城大街,每個老百姓都朝氣十足,對自己叫賣的東酉每每誇上了天。
今天大街一如往常的熱鬧繁華,但路上行人多了兩名怪模怪樣的人。
高大威猛的男人戴著古銅色的面具,氣勢逼人,一雙利眸見到有男人目光投射到身邊的女子,就立刻用超強電力瞪回去。
人潮往來,他總是小心翼翼的維護身旁嬌小的姑娘,絕不讓任何人碰到她一根寒毛,而那姑娘似乎沒有察覺,只是一逕歡喜地逛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