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春兒掩口驚呼。
易戩寒一把准開小師父,將面無人色的杜凝芙納人懷中,
膽戰心驚地喊:
「凝芙,是我找來救你了,你聽見沒有?」
「少夫人,我把少爺叫來了,我--」
「滾開!」易戩寒殺氣騰騰的一瞪,春兒瑟縮了一下,不敢再口。
杜凝芙滿臉是泥,幹掉的泥斑駁的貼在她的臉上,像隨時會剝落。
易戩寒舉起手,手指輕輕的替她拔去幹泥,但做得不是很利落。因為他的手在顫抖,那是一中不由自主地顫抖。
「你會沒事的!」平時冷漠的音調都像是秋葉般抖瑟不穩。
「少夫人的手……」春兒仍忍不住提醒。
他的目光被一條鮮紅的白布所攫獲,他全身震顫不已.那是小師父為她包紮的吧?殷紅怵目的鮮血刺痛了他的眼。
「李霸!官府治不了你,就由我親自審理,我非要你生不如死,讓你嘗嘗為何人人叫我鬼將軍的理由!」
「我不怕你親審,因為我看到了鬼將軍最脆弱的一面,非常值得!」李霸縱聲大笑,被幾名和尚師父架走,他又回頭邊說:
「她活不成了,因為刀上的奇毒連我都沒有解藥,哈哈--」
易戩寒臉色倏地蒼白,忙著解開染血的白布巾,他的目光一凜,她手臂上的傷口附近已由紫紅擴散到泛黑,分明是中了劇毒。
難怪杜凝芙一直昏迷不醒,她的生命正一點一滴的逝去他沒有時間猶豫不決,立即橫抱起她過於冰涼的嬌軀,快速地離去。
跨上他的坐騎,一手緊抱著社凝芙,一手持著韁繩疾馳而去,快得教人來不及出聲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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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告訴我,芙兒究竟出了什麼事?」柳氏心焦的問,但易戩寒卻始終不吭一聲,面具又成為他掩飾真正情緒的最佳工具。
「你說話呀!芙兒本來人還好好的說要去相國寺求平安符,讓你和你爹能平安出征,為什麼回來會變成這樣?」
易政豐攬住她的腰,說道:「事情始未,等寒兒情緒平撫後再問。」
「平撫什麼?他心痛嗎?他還懂得什麼叫情、什麼叫愛嗎?」
柳氏激動地叫著,瞥了一眼正在被古大夫診治的媳婦,眸中淨是憐惜與心疼。
「芙兒是個好媳婦,我知道要她嫁給冷情的你是委屈她了,但她從未怨過,你難道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她很愛你嗎?」
易戩寒的身子顫動了一下,目光幽合深沉。
「你究竟在嫌她什麼?」柳氏責備的問。
「夫人,別問了,你看不出來寒兒也痛苦嗎?」
易政豐勸解著,他這個老婆就是這種性子,剛烈又有俠義心腸,絕不容許以大欺小、以強凌弱,很顯然寒兒已經觸犯了她的禁忌。
「你們到底有什麼誤會?我已經快憋死了,今個我非問個清楚人不可。」
「是我誤會她了。」易戩寒首度回應母親的質問。
「誤會什麼?」
易戩寒沉默以對。
「寒兒.你……」
「夫人,小聲點,別在芙兒面前爭吵。咱們先問問古大夫怎麼說。」
易政豐扶著她轉身,正好古大夫也診治完畢,轉過身面對好幾雙憂心的眼睛。
「古大夫我媳婦還好吧?」柳氏急急的問。
古大夫冷色凝重,看著易戩寒問:「少將軍,這毒是打哪來的?」
「李霸所有。古大夫,有解藥嗎?」易戩寒的呼吸十分紊亂,內心則惶惶不安。
古大夫長長地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少夫人中的是七斷紫草毒,老夫解過千奇百怪的毒,這種毒卻是頭一次遇到。」
「既然你都知道是什麼毒,一定知道怎麼解,是嗎?」柳氏雙目熠熠,滿懷希望的問。
「是。」古大大嚴肅的回答,臉色依舊凝重沉痛。
「那還等什麼麼?快幫芙兒解毒。」柳氏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這」
易戩寒原本亦抱持著希望,但古大夫的猶豫神色,欲言又止,教他渾身都緊繃起來。
「古大人,無論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他力撫內心的忐忑故作平靜的說。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擅長掩飾自我的感情,即便是最危急的這一刻,他仍然依照慣例行事。
「對對,若是有必要,寒兒甚至可以到大內取藥材。」柳氏覺得易戩寒在這個時候最能派用場了。
面對那麼多人的關注,古大大語氣凝重的娓娓悅道「七斷紫草毒原產於大理,是用七種生長在斷崖峭壁下的毒草淬煉而成,性含劇毒,是大理皇宮用來懲處死囚的毒藥,類似咱們大宋的鶴頂紅。」
「其他的廢話我不想聽,我只想知道能不能解?」易戩寒漸漸不耐煩再聽到古大夫的描述,知道事態嚴重,他不能等,也不想等。
「寒兒。」易政豐輕斥著,但他並不怪兒子失態,因為這是攸關媳婦的生死。
「少將軍,老夫說了那麼多,只是想告訴你們,七斷紫草毒的解藥只生產於大理,那是種名叫鳳鱗的花,由大理皇室栽植。」
古大夫不見易戩寒的無禮,仍然詳細以告。
「我立刻出發前往大理。」
「只可惜少夫人等不了那麼久了。」古大夫沉重的宣佈。
「怎麼…怎麼會呢?」柳氏驚愣地晃了一下身子,被易政豐扶坐下來。
易戩寒臉色陡變,銳利的眸光中蘊滿震驚的怒濤,他不想相信古大夫的說詞,但卻不得不信。
「少夫人只能再等五個時辰,從京城到大理來回要數十天,而巳鳳鱗花是要剛採下就得立即服用,一日逼了服用期,效果便大大減低,難以發揮功效。」
古大夫又宣佈了一個死刑條件,使在場所有人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春兒才剛剛趕回來,便聽見古大夫說的噩耗,雙腿一軟,癱在房門口。
屋內頓時一片絕望的沉默,沒有人敢開口,一開口,彷彿就要承認杜凝芙無教,這是大家都不願承認的事實。
「你皇城名醫,醫術精湛不遜色於大內御醫,什麼病沒醫過?你說你沒辦法,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