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在他開口的瞬間,鍾凝制止他再說下去。「大人,有事我們到書房再詳談吧!諸位夫人,先回房歇著吧,不會有事的。」
等一切閒雜人等都清空了以後,鍾凝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品著香茗,聽張大人哽咽地說起事情的來由。
原來近些日子朝廷財務吃緊,皇帝又荒奢無度,加上義軍四處擾亂韃子兵的駐軍,所以朝廷的大臣們莫不想要增加國庫收入。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密告說莞城縣的張家,家財萬貫富可敵國,所以聖旨就下來了,要張耀宗把家產上繳國庫,有私留一分一毫者,滿門抄斬!
就算張耀宗是個朝廷命宮,但他是漢人!就這個理由,朝廷就可以毫無情面可言的剝削他!
嘖……韃子真是一點道義也沒有!
問題是,誰甘心把傳了幾代的金山銀山拱手讓人?就算全交出去也難保朝廷真會放過他這一家子!
聽完張耀宗的陳述,鍾凝輕啜了口香茗思考。
張耀宗有此劫難是她早就算到的,倒不是太大的問題。只是,該用什麼方式說服他反元呢?
這個人的膽子比雞心大不了多少,更況論是造反的殺頭大事!
鍾凝看著張耀宗冷汗直流的老臉有了辦法,那就……這麼著吧!
「張大人甘心把金山銀山上繳國庫?」鍾凝巧笑問道。
當然不想啊!但是由得他不想嗎?張耀宗苦著一張老臉。「如果能救我一家老小的話……」還是不願意啊!
鍾凝搖頭緩道:「不能。」
「啥?」不能什麼?張大人不懂。
「不能救你一家老小。」
「啊?!」真……真的嗎?嗚……這樣也不能救……
「不准哭!」她可不想再看見那種可怕的臉了!「我說那樣不能救,又沒說沒其它法子救,你哭什麼!」
張耀宗停住了淚,急忙問道:「真有法子救?!」
「你最近身子好些了嗎?」非常突然地轉了話題。
張大人一愣一愣的反應不過來,但鍾凝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只有照實答道:「仙……鍾姑娘開的藥很有用,我近來身子好多了,說話也不喘了。」
「那我所說過的話可有不靈驗的?」鍾凝又問。
張大人誠懇道:「沒有,鍾姑娘說風是風、說雨是雨,從來不曾不靈驗的!」
她這麼偉大啊……
「那好,我現在指引你一條明路,包你財富不離,腦袋不掉,一家老小平安康泰,你還能封侯加爵,華貴餘生!」
那……那麼好?!
張耀宗下巴掉了下來,他只要腦袋長得豐牢的,錢財拴得緊緊的就好了,什麼封侯加爵,他想都不敢想啊!
「你不信?」鍾凝看他一眼,繼續喝她的茶。
「不敢、不敢!鍾姑娘請說!」張大人連忙陪笑道。
「第一,你明天就下令莞城縣全境內今年的賦稅全免;第二,開倉放糧救濟貧苦人家;第三,開始招募年輕男子從軍;至於,第四嘛……跟抗元義軍合作,給他們財務援助,讓他們把韃子趕出中原。」
前三項不難,但聽到第四項,張耀宗可是從頭抖到腳,連忙跪了下來苦道:「我的姑奶奶呀!您就別嚇我了吧!跟反賊勾結是殺頭的大罪啊……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鍾凝冷哼:「你以為你現在的處境有比較好?告訴你,別說十個腦袋,就是銅造的鐵打的腦袋也注定長不住!」
「這……」
鍾凝笑道:「告訴你,將韃子逐出中原是天命所歸,就快了!到時後,你這個元朝的走狗,會怎麼辦呢?」鍾凝拍拍他的頭道:「真到那時候,你小心你的腦袋吧!」轉身往門外走去,不再理他。
張大人忙喚住她:「鍾姑娘!那我該怎麼辦?」
「很簡單,照我說的去做。義軍會派人保護你一家老小,度過眼前的難關,而朝廷現在自顧不暇了,沒法動你的。再者,義軍要不了你多少銀子,那數目對你來說是小意思,你保有你的財富,等義軍成功建立新朝,你這大功臣還怕欠封賞嗎?」
說的讓人真的很心動,張耀宗險些就要一口應下來,但……造反哪……他這一輩子想都沒想過做這麼大膽的事!
「鍾姑娘……這樣真能沒事嗎?」還封侯加爵?
「我可曾打過誑語?」好輕好柔的問道,卻讓人發毛起來,任誰都知道此時千萬要識相一點。
「不曾!」多麼斬釘截鐵的回答啊……就差沒斬雞頭燒黃紙,指天立誓了。
鍾凝嫣然一笑:「那不就結了!」娉然轉身往門外走去。
美麗的笑容忍不住偷偷綻放開來。
呵呵呵……斂財完畢。
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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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在將張大人丟給段易歡後,鍾凝一個人緩緩地在張府的後花園漫步著。
宮燈盞盞,透出瑩黃的光線,與燈上的山水人物刻鏤,交織出似幻似真的美麗影像。鍾凝伸出細緻的纖手,輕輕撫過一根又一根的雕花欄柱。
貧與富……差距真的是雲與泥的差別。
想那黎民百姓,朝不保夕,寅食卯糧的為生計煩惱……而這富貴人家,還有閒錢風花雪月一番。
人各有命——這是爹從小灌輸她的觀念,為的是讓她懂命,且不被命數困擾。她從小也就學著平淡以待,凡事不多放情感;但真正接觸到之後,卻不得不有些許的惆悵。
咦……她也懂得憂國憂民了嗎?
真是太神奇了啊!以前的她從不想這些的……
忽爾一陣黑影清掠而下,夏侯泱眨眼間已經在她身前五步站定與她對視。
兩人的視線就這麼焦著,夏侯泱神色淡然嘴角隱約含著笑意,鍾凝倚著欄柱,小臉展著清麗的笑靨。
時間似乎凝滯在兩人之間,再不流動。
半晌,鍾凝踏出輕快的步伐,奔向她心愛的男人;而夏侯泱鐵臂大張,將胸懷展開讓她心愛的女人棲息,兩人的世界至此始臻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