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釧玉橫了他一眼,立刻否定他一相情願、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想法。
她暗忖,既然那把劍已被他藏起就算了,再這問,倒暴露自己剛剛暗中注意他了。
她可不想讓他誤解,她對他有任何一絲興趣呢!
「是這樣的,對於風公子心中的難題,我有了一些想法,想和你討論討論。」她冠冕堂皇的替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喔?」昨天因她的病還未痊癒,所以他只先拋出了心中的難題,沒要她馬上回答。「釧姑娘已想好答案了?」
釧玉點點頭,道:「回答之前,我想先問風公子幾個問題。」
人生追求的是什麼?這種簡單又無聊的問題,大概只有他這種不懂民生疾苦的富家公子才問得出來吧?
「你問。」
釧玉來到他身邊,仰頭看他。「風公子可有什麼理想?」要是一般貧窮人家,三餐能溫飽就很滿足了,哪還有什麼理想?而像他這樣的富家子弟沒有經濟上的問題,便一定會有其他物質或精神上的某種理想。
有了理想,還不知道人生要追求的是什麼嗎?
風浮玉沉默了一下,卻道:「曾經有,但現在沒有了。」
他曾經瘋狂著迷、廢寢忘食的專注於各種劍法,並引以為傲,現在……唉,不提也罷。
練劍是他的偏好,學獨一無二的劍法是他的理想,這兩者息息相關,相輔相成,但如今都成了他心中最大的痛處。
這痛處……碰不得,也好不了。
「偏好呢?」她再問。
風浮玉依舊搖了搖頭。
「為什麼呢?」
在她的認知,一個人可能沒有專長,也可以沒有理想,渾渾噩噩過日子的大有人在,但是,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偏好的,不管是哪方面。
單純的偏好,可以發展成一種專長,甚至延伸成一種目標、一種理想,所以,一個人怎麼可以沒有偏好呢?
「你真的沒有任何偏好嗎?」釧玉不死心的再問一次。
「真的沒有。」他還是一樣帥答案。
見他不肯說,釧玉也只好放棄,再問道:「不嘗試重新培養嗎?」
「目前不考慮。」他剛試過,但失敗了不是嗎?
問了這裡,釧玉有些挫敗。
他好像有什麼苦衷不肯說出來,那她要怎麼幫她?
可是,若要她承認她連這種再簡單不過的問題都解決不了,那無異是對她智慧的一大侮辱。
沉默了半晌,她才又開口道:「風公子家裡是做什麼的?」
「經商。」
「嗯,我再請教風公子,對於目前的生活,滿意嗎?」
「不滿意。」要是滿意,他就不會在這裡了。他該是安分而認命的待在飄渺幫裡處理要務,而不是追不及待的想逃離,甚至逃得遠遠的。
「為什麼呢?」她百思不解。
家境富裕、生活無虞,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啊,他竟然還不滿意,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風浮玉輕歎了一口氣,幽幽道:「我厭了,倦了。」
隨即,連他自己也覺得這樣說好像太感傷、太肉麻,唇角微揚,扯了一抹自嘲的笑。釧玉沒忽略他眸中一閃而過的頹喪,一顆心為之震盪不已。
總是瀟灑自若、言笑晏晏的他竟有如此落寞的眼神?她瞧著他,差點深探著迷於他一瞬間太過沉鬱又令人為之心疼的俊容裡。
不對、不對,她幹嘛多管閒事啊,她自己的煩惱就夠多了。她心中有個聲音不識趣的突然冒了出來,涼涼的警告她。
她現在只需要很有義氣的幫他找出人生追求的是什麼就好了,其他的一律不管。
於是,在同情心與現實考量之間掙扎了半天,釧玉終究還是屈服於自己冷血的那一面。
理定了思緒,自認心安理得之後,釧玉珮著頭問他,「那你覺得,怎樣的生活才是你想要的呢?」
風浮玉遲疑了一下,自己也不是很確定。「我想,過過平凡人的生活。」或許,他能在新的環境中解開心結也說不定。
「過過平凡人的生活?像我們這樣?」釧玉瞧著他,先是錯愕,然後是一臉懷疑。
為生活奔波、為五斗米折腰,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嗎?真是怪人。
她不禁開始懷疑,他拋出這種問題是真的想找出一個答案,還是吃飽撐著,故意折騰她?
但心念一轉,靈機一動,她突然又有了主意了。
「想過平凡人的生活是麼?那還不容易。」隱藏在絕美笑顏下,她笑得很賊、很賊。
風浮玉好奇的瞅了她一眼,「真的?」她真的這麼有辦法?可是……怎麼他心中同時有個不好的預感?
釧玉用力的點了點頭,輕拍了拍他的肩,朝他眨了眨眼,「真的,就從明天開始,我讓你過過平凡人的生活!」
第五章
所謂平凡人的生活是……
天剛亮,就得起床燒水劈柴,準備早膳,然後幹活,這對風浮玉來說,是有那麼一點不習慣,但相反的,也令他覺得新鮮有趣。
在飄渺幫,哪天不是一早起床便有人伺候著他洗臉更衣用早膳?想到飄渺幫,他又不禁聯想到那位嘮嘮叨叨的莫大軍師,要是讓他知道堂堂飄渺幫幫主竟會在一間客棧裡幫忙劈柴,不曉得他會是怎樣的表情。
想著想著,風浮玉不禁愉快的笑了。
不過劈個柴心情也能這麼好?任盡樂在一旁瞧著風浮玉,心裡不禁有些納悶。
貴公子的想法作風,果然就是和他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啊,不過,誰在乎呢?有人自願幫他劈柴,他倒樂得輕鬆呢!
但是瞧著瞧著,任盡樂被風浮玉的「劈柴神技」嚇到,不到半個時辰,風浮玉已經將得耗他一整天時間才能劈好的柴全劈好了。
「風公子,你劈柴的速度真快。」任盡樂瞧著他,忍不住沒以崇拜又羨慕的目光。
「沒什麼。」風浮玉淡淡一笑,舉手揩汗。對他們這種練家子來說,劈柴簡直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有機會,你教我好不好?」任盡樂雙眼發亮的瞧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