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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十本帳冊。
每一本帳冊有三百頁。
每一頁有二十五行。
每一行有四十二個宇。
尚未核對完一本帳冊,風浮玉已伏在案上睡著了,連有人輕輕推開他的房門,他都沒察覺。
進來的人不是誰,正是前來」驗收成果「的釧玉,瞧著散落一桌的帳本和兀自沉睡的人,她又好氣又好笑。
能看帳冊看到睡著,可見他對寶山客棧的帳目真的沒興趣,間接證明,他是很有誠意將地契還給她的。
這男子真是視金錢如無物,世間少見啊!
他對金錢的態度簡直令她又嫉妒又羨慕,她悲哀的想,或許自己這輩子都沒辦法像他一樣超然了吧?
再瞧瞧他俊美的睡顏,自然而然散發的貴氣中又帶著一點天真,令她有那麼一瞬間竟不想移開視線。
美好的人、事、物,誰都喜歡。她這麼安慰自己,執意排除自己會對他動心的可能。
不可否認,他玩世不恭又從容灑脫的特質十分吸引人,但是……
她的心很久以前就緊在另一個人身上了。
只是很莫名其妙的,她對他有種似普相識的感覺,就好像他身上有著某個人的影子,而她可以確定兩個人之前沒見過面。
真是怪了!
仔細瞧他,她不期然的想起風浮玉。
是了,他的某些特質,竟和風浮玉有些相似,而且兩人都姓風,又都住在洞庭西山……
釧玉,夠了!她搖了搖頭,懊惱的斥責自己,更討厭自己總無緣無故的會想起風浮玉。
風不定不可能是風浮玉,以年齡推算,風不定看起來比較成熟,面貌也和她記憶中的風浮玉不大一樣,更何況,如果他是風浮玉,他一定會認得她的,還記得他說過……
「唉!」重重歎了一口氣,釧玉心煩的在原地踱步。
不該再想了,就算風浮玉記得又如何,不記得又如何,人家現在是高高在上的飄渺幫幫主了,哪還會再看上她這樣的平凡女子?
對,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該做些正經事了。
她釧玉一向是講信用的人,既然和姓風的說好了,就得幫忙他解決心中的難題才行。
她不願半途而廢,也不願出爾反爾。
再說精明能幹、冰雪聰明如她有什麼難題解決不了?
偏偏,他的問題真有點難倒了她。
人生追求的是什麼?這問題,可簡單,也可複雜,而姓風的,就是偏要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的那種人。
人生,不外乎工作、撈錢、成家立業、求功名。
風不定不在乎錢也不欠缺銀兩,看起來更沒絲毫好學的跡象,那是……需要精神寄托嗎?
腦中靈光一閃,她瞬間有了想法。
呵呵,她明白了,只要幫姓風的找到一個適合的對象,然後……還怕沒人生目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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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燈時分,寶山客棧打烊後,釧玉和任盡樂在灶房收拾善後。風浮玉在一旁瞧著,決定還是袖手旁觀就好,免得越幫越忙。
一天下來,他多少也體悟到,單純的改變生活環境與方式,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他的生活重心、人生目標,依舊雲深不知處,他心想,既然地契的事情已經解決,他沒必要再逗留,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刻意忽略心頭一掠而過的惆悵,他瞧著釧玉纖細的背影,開口道:「釧姑娘,我想客棧的生活並不適合我。」
「咦?」釧玉愣了一下,隨即回過身來看他o
「我也這麼覺得。」以為他在說笑,她乘機調侃。「要風公子待在我們這小客棧裡淨做些粗活,實在是大材小用了點。」
風浮玉自嘲一笑,不以為意。「倒不是,只是在下自認沒掌櫃的勤快,也沒釧姑娘的精打細算、八面玲瓏,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風公子謙虛了。」他一番話聽起來,怎麼像是對她明褒暗貶?
「釧姑娘,我在想,既然我留在此地幫不了你們,也幫不了我自己,還是離開好了。」風浮玉斂起笑容,難得正經的道。
「你要離開?」她好像應該高興,可是心裡頭卻覺得悶悶的。
一旁的任盡樂聽了,好奇插嘴道:「風公子遇上什麼難題嗎?」
「一言難盡。」
「風公子怎麼不去問問絕代第一神算?」
「絕代第一神算?」陌生的名字,他不曾聽聞。
任盡樂停下手邊的工作,轉過身來,熱心的向風浮玉解釋道:「咱們絕代鎮,有個鼎鼎大名的絕代神算,名叫應無念,為人算命準得不得了,風公子有什麼疑難雜症,不妨去問問他。」
風浮玉微微頷首,認真思考任盡樂的話。
離開出生地絕代鎮這麼多年,他幾乎與它脫離了,或許,趁此機會回去走走看看也好。
「任兄是絕代鎮的人?」
「是呀,我和釧姑娘都是絕代鎮的人。」
「真巧,我也是。」
「你也是?」兩人相視一笑,倍覺親切起來。「風公子要是有意願,我可以帶你去找應神算-」
「咳!咳!」釧玉向任盡樂使了個眼色,暗示他閉嘴。敢情他忘了,這兒作主的人是誰了?
她知道熱心助人是一件好事,但是若因此這成偷懶懈怠不工作的借口,那可絕對不行。
任盡樂收到來自釧玉泠冽目光的警訊,立刻改口,」不過客棧裡忙,我恐怕走不開。
「沒關係。」風浮玉諒解的笑了笑,將矛頭指向釧玉。「那只好麻煩釧姑娘了。」
「我?」
見她想推辭,風浮玉故意歎了一口氣,「我以為釧姑娘是個言而有信,說一不二的人,結果釧姑娘不願意幫我?」
「怎麼會呢?」釧玉表面笑得燦爛,暗地裡咬牙切齒。
可惡,他又以退為進了!
剛剛心中無端升起的離別愁緒,此刻己然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