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怎麼有點強顏歡笑,咬牙切齒的樣子,不過,夜深了,風寒露重,也談回房了。
「我不冷,我只是……有點想睡而已。」目的已經達成,沒必要再和他閒扯下去,浪費寶貴的睡眠時間。
這會兒,兩人極有默契的,異口同聲的說:「那回去吧。」
第三章
隔天一早,趁著客棧剛開張,沒什麼生意,釧玉拎了幾包補品,匆匆回家一趟。
「爹!娘!」
才踏進家門,釧玉便瞧見她的爹娘正悠哉游哉的下著棋,
她將補品擱在茶几上,找張椅子坐了下來。
「女兒呀,怎麼有空回來?」
面對戰況激烈的棋局,釧金和妻子寒璧誰也沒拾起頭來搭理釧玉,不約而同的冒出這句話。
釧玉習以為常也不在意,逕自說道:「我拿些補品回來,同時,還有件事情要問你們。」
「喔,什麼事?」
釧金夫妻倆再度異口同聲,敷衍了事,目光都盯在一顆顆的棋子上。
釧玉一臉嚴肅的瞧著他們,這才發現他們根本沒專心在聽。
「爹,娘,我有件事情要問你們。」
她稍稍提高了音量,按下想衝過去把棋子掃到一邊去的衝動,但釧金和寒璧還是沒在聽。
兩入年事己高,都有些重聽,在加上現在又全神貫注在棋局上,對釧玉的話充耳不聞。
耐性一點一滴的流失,釧玉沉住氣,又問了一次。
「爹,娘,你們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她知道為人父母的不管做了什麼都應該被兒女體諒
可是他們倆連抬頭瞧她一眼都沒有,會不會太過分了些,一個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嘿嘿,一步錯,步步錯,阿璧,你要輸囉!」釧金渾然不覺女兒逐漸高漲的怒氣,幸災樂禍的調侃妻子。
「話別說得太早,我是讓你,哼!」寒璧不甘示弱的應道。
「你每次輸了就說是讓我。」
「我根本沒輸……」
很顯然的,現在釧金和寒璧兩人眼中除了棋子,還是棋。
釧玉忍無可忍。
「爹!娘!」她大吼,這回保證方圓百里都聽得到。
釧金和寒璧都被釧玉嚇了一跳,同時錯愕的抬起頭來。
「怎麼啦?」兩人面面相覷。
釧玉起身來到桌前,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條斯理的回道:「爹,寶山客棧的地契呢?」
「地契?」釧金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你叔叔拿去了麼了嗎?」
「他-」釧玉又氣又惱。
當初要不是因為不想傷爹的心,把話說得太白,說地契放他這兒遲早會被釧朱紫拐走,她早把地契拿走了。
唉,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慶幸的是,家中其他珍貴的東西,她全搬到了寶山客棧,藏在自己房裡,日夜嚴加看管,免得又被釧朱紫拿走、騙走、拐走。
左鄰右舍以為她不孝,讓白個兒的父母住得這般簡陋,她不以為意,反正習慣了。
輕歎了一口氣,她改口問道: 「我不是要你們好好保管的嗎?」
「是啊,可是那天你叔叔來,說什麼官府的人找上他,要他出示地契證明地是他的,不然就要把地徵收……」
釧玉翻了翻白眼,挫敗的說:「所以你們就信了他的說辭,把地契給了他?」
「是啊!」
「爹啊、娘啊,你們……」真的是要氣死她了。
寒璧見女兒的眉心都快打結了,雖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仍心疼的道:「女兒啊,你好像很生氣,別氣、別氣,對身子不好。」
釧玉搖了搖頭,低聲咕噥,「我不是很生氣,我是快氣瘋了。」
偏偏釧金是屬於樂天認命的人,一點也不覺得地契落在釧朱紫手裡會有怎樣不良的後果,反倒好奇的問:「女兒啊,你怎麼知道朱紫他把東西拿走了?」
「因為我……」遲疑了一下,釧玉改口道:「聽說的。」
事情已經發生,再怪罪誰也沒有用,與其讓三個人一起煩惱,不如她自己一個人煩惱就好。
不過想是這麼想,她緊皺的眉頭沒鬆開過。
釧金見女兒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以為她不喜歡自己隨便將地契借給釧朱紫,便安慰她道:「女兒啊,改天爹爹去把地契要回來就是,你別不高興。」
「要是要得回來就好了。」釧玉在心中歎道,卻只能說:「爹,這事我處理就好,你們不用擔心了。好了,我要回客棧去了。」
「不多留一會見嗎?」
釧玉低著頭想事情,懶懶應道:「不了,客棧裡忙,我得趕回去,過兩天我再來看你們……」
話還沒說完,釧玉便發現她的爹娘又沒專心聽她說話了,兩人的目光重新盯在棋盤上,蓄勢待發。
「唉……」這會兒,除了歎氣,她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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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昇日落,一天過去。
風浮玉斜倚窗前,極目遠眺一望無際的太湖,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灑在湖面,有一種壯闊沉鬱的美。
以前在飄渺幫,他不是不曾這麼眺望過太湖,只是從未覺得美,只覺得煩,甚至還有過跳湖的衝動,不過那念頭皆因他不諳水性而作罷,就算一時想不開也不能拿生命安全開玩笑。
「如果能不回去……」這個念頭突然從腦海升起,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對飄渺幫己厭倦排斥到這種地步了嗎?
還是,只是禁錮己久的心在獲得自由的同時,所衍生出來的牢騷而已?
正思考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大概是小二或掌櫃的送晚膳來了。
門被推開,卻露出釧玉的燦爛笑顏。
「風公子,我給你端晚膳來了。」
「有勞釧姑娘。」風浮玉禮貌回應,心中卻浮上一絲疑問。
今日三餐飯萊全由釧玉親自送來,她究竟打什麼主意?是偷地契失敗後,故意獻慇勤,還是另有圖謀?
風浮玉暗自揣測著,卻也不客氣的舉筷夾菜,問道:「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