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住了,有好半晌,她就這麼怔怔地看著他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
「你知道我愛你,明威!」她過了半晌才說。
他微微一愣,第一次,他由葉苓嵐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我是被你逼急了才會說剛剛那些話!你說得對,成為你的妻子會是件辛苦的事!」她有些不耐煩的一揮手,「但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我看得上眼的男人!我無法忍受跟一個我不愛的男人相處一輩子!對,你絕對不會是一個好丈夫,但是那又怎麼?現今社會上有哪個男人敢站出來大聲地說自己是?我也只不過是那群結了婚的女人之中的一個而已!即使你是那又怎樣?我們結婚,獲利最大的會是咱們兩家的事業和社會地位,這一點你難道不知道嗎?」
他的眉頭蹙緊了,即使這早已是他們心照不宣的事,但這麼明白地由葉苓嵐口中說出來倒還是頭一遭。他沒說話。
「我不反對這種買賣式的婚姻,是因為我愛上了你,我認定了你就是我要的男人!」她輕移蓮步來到了他面前,一根手指輕巧地滑過他面無表情的臉龐,在他唇邊低語,「所以,我這輩子嫁定你了!你休想從我的身邊逃開!我不在乎再多等你幾年!我太瞭解你了——你不愛我也沒關係,因為,」她印上了他的唇,「你不可能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
他沒有動,也沒有反應。
感到摟著的是一個冰冷不動的身軀,她扯開唇,有些惱怒地說:「狄明威,你。。。。。」她的聲音被隨之而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他沒看她,傾身鑲嵌接起了電話。
「喂,大哥?」是爾翔的生硬,「幸好你還沒離開公司,爾揚告訴我你晚上和苓嵐有約。。。。。」
「怎麼了?」他打斷了他。
「呃,我大概趕不及去接聖緹了!」爾翔似乎有些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我CALL了她好幾次她都沒回我電話,可能是她忘了帶CALL機了。本想叫阿彪去接她,誰知道阿彪又被老二叫去辦事情。。。。。。」
「我知道了!」他簡單地說,「我過去接她吧!你忙你的事!」
「啊?」爾翔愣了一下,「你不是和苓嵐。。。。」
「我會處理!」他收了線。
「怎麼?又要去接那位小妹妹了?」葉苓嵐的聲音傳來,有些嘲弄,「不簡單嘛!一個小女孩也能讓你們幾個凶狠地忙碌到這個地步,簡直把她當成第二個詠捷一樣。」
在她眼中,關聖緹只是個小女孩罷了,和狄家惟一的寶貝女兒頗有相似之處!她知道詠捷不喜歡自己這位「未來的大嫂」,但,——反正詠捷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也不想費心思去拉攏這位小姑。至於這個關聖緹,反正也和她打不上交道,她自然也沒什麼興趣了。
「很抱歉今天晚上無法陪你去了。」他放柔了聲音。
「她都幾歲了,你們還怕她會走丟不成?」她不以為然地輕哼。
他沒有回答,轉身大步就往門口走。他發現自己實在懶得再說些什麼了。如果他曾經承認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動物之一,那麼也在這一刻全盤推翻。
到停車場開了車,他往聖緹那個所謂的「服裝秀」地點開,眉宇仍然沒有舒展。
關於聖緹沒經過他的同意跑去當模特兒這件事,他就酸反對也沒用——反正她就是擺明了和他唱反調到底。那好,他也索性來個不聞不問——在表面上;事實上,他的責任感也不允許他真的完全不管,要得知她的行蹤和一舉一動可真是易如反掌,但要怎麼做得不露出破綻,那可就得需要用點智慧了。
至於葉苓嵐——
我無法忍受和一個我不愛的男人相處一輩子。她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那他呢?他皺起眉。稍早爾揚的話又回到了他腦中:結婚可是一輩子的事呢!他可以忍受和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同床共枕嗎?
我太瞭解你了。苓嵐的聲音。你永遠也不可能愛上一個女人。。。。我太瞭解你了。。。。。
是嗎?他面色沉鬱地望著前方,有些困惑地對自己皺皺鼻子。他真的已經對工作狂熱到根本不懂得如何去愛人了嗎?
甩甩頭,他試著將這個不受歡迎的問題推出腦海,無奈並不成功。他有些煩躁地爬過滿頭濃密的亂髮,第一次發現自己無法立刻回到那個一向冷靜至極地狄明威。
該死!他低低地詛咒,卻不明白這兩個字是在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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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關,有位狄先生在外面等你!「
」哦!「關聖緹應了一聲,一定是狄爾翔。她一面想一面咬牙切齒地詛咒著臉上又厚又濃的一層粉妝,她已經整整卸了三次妝,幾乎用掉了半瓶的卸妝乳液,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還是殘留在她的臉上,搞得她渾身不對勁!
下次休想再叫我幹這種走伸展台的事!她悶著氣想。叫她拍拍那種平面的服裝廣告還可以勉強接受,至少臉上的妝不必為了配合某些設計師所謂的「創意」而化得希奇古怪的,活像演京劇一樣。這種事幹一次就夠了。
胡亂地將東西全塞進帆布袋裡,她抓抓剛剛被松得一塌糊塗,而今蓬得跟爆米花一樣的頭髮,在心裡直皺眉。這下可好,她恐怕得洗二十次頭才能消除那刺鼻的藥水味和——不知道是什麼的怪味!希望洗得掉才好。
出了更衣室,她朝幾位站在一旁閒聊的工作人員點點頭便轉身要走,一位叫啊珍的攝影助理頗有深意地朝她猛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