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沒去上課時我抄的筆記,你那麼聰明,應該很快就可以趕上進度,你抽空看一下,去上課時就不會那麼吃力了。」
永熙都幫他安排得好好的,但嚴致中就是不伸手去接她的筆記本,害得她手擱在半空中,顯得有些尷尬。
他是不屑她的筆記還是怎樣?
「我不去上課,所以你的筆記就不需要了;你跟班導師說,過幾天我會去學校辦休學。」
「為什麼?」永熙很直覺地問。
嚴致中橫了她一眼,覺得她問太多了。
永熙也這麼覺得,她真的管太多了,去不去學校是他的事,她跟他又不熟,可是——「你功課很好,不該這麼浪費掉。」她覺得他不去學校,真的好可惜、好可惜。
「去學校才浪費我的時間。」
「學校可以讓你學到很多事。」
「比如說?」
「比如說人際關係的互動——」她知道知識構不成他上學的誘因,因為,光看他架上的這些書,就知道他沒去上課,也會是個求知慾很強的人,所以她想破了腦袋,想出一個理由,沒想到卻被他取笑。
他反駁她,「我就覺得你人際關係的互動學得不是挺好的。」她從進來到現在,也只敢看自己的鞋尖,足以見得她不擅長與人互動。
「你!」他這是在糗她嗎?
永熙的臉頓時變得紅紅,她知道他說得對,所以她並不在意他怎麼糗她,只是她該說什麼,他才願意回學校?
她知道他是家裡有困難,才會興起休學的主意;但他沒去上課,書都能讀得這麼好,足以見得他的資質不錯;放棄學業對他而言實在可惜。
可她該用什麼方法,他才會願意回到學校?永熙扭緊眉頭,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她實在有趣,不是自己的人生都能考慮得這麼認真。嚴致中也很好奇,她會拿什麼理由來勸他?
他雙手環胸,破天荒的極有耐性的等著。
「你不會想一輩子都在工地做工是吧?」永熙看著自己的鞋說話,好像不看著他,她便有勇氣說出事情的真相。
她與他雖才初識,但短短時間的接觸,讓她對這個男生有了八成的瞭解,他驕傲、聰明,卻不得不屈就於現實的壓力。
他能擁有更美好的人生,如果他的家境不是這麼艱難的話。
「或許學歷之於你遠不如你所承受的現實重要,但在我們這個講求學歷的社會,如果你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那你的學歷就不能太難看;我知道以你目前的情況可能無法兼顧學業跟工作,但你、你至少可以做一些努力,讓學校知道你的難處,或許學校可以體諒你,讓你只要學業能0K,不要缺課太多,我想學校為了升學率而留住你,不會去刁難你的。」永熙愈講愈覺得有道理,瞧,其實只要不往黑暗面去看,事情也可以變得很簡單。
「怎麼樣?」她亮著一雙眼睛看他。
嚴致中覺得她太天真了,他不置可否;但他想休學的慾望卻一直寫在臉上,永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著急什麼,總之沒見他點頭答應,她一顆心便焦急得不得了。
「你不能抽空、偶爾去學校一趟嗎?」她望著他。
他沒搭話。
「或者,你去學校睡覺也行,總之只剩下一年的時間,你凡事先忍著,先把學歷拿到手,而各科級任老師那邊,由我去幫你疏通關係,讓老師們對你在課堂上打瞌睡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你覺得怎麼樣?行不行?」
行不行?她問他。
嚴致中真想一口回絕,告訴她不行,但永熙過度急切的目光卻讓他的拒絕梗在喉嚨口,那句「不行」怎麼都吐不出來。
「我再看看。」這已經是他最大的退讓了,他會考慮考慮。
聽他這麼說,永熙頓時笑開了,至少他沒直截了當的跟她說不行,事情還有轉園的餘地、商量的空間。
「那我把筆記放在這邊,你有空你就看,不必急著還我。」她把自己的筆記整整齊齊的放在他桌上。
之後,她還發現他屋裡沒鬧鐘,她還問他,「你會不會睡遲了?」
「不一定。」
換言之,就是有這個可能。
永熙怕他拿這個當藉口,遲到後就索性不去學校,所以,還把自己的手錶留在他這邊。
她幫他設定時間,叫他明天再把手錶拿去還給她。
嚴致中覺得她囉唆死了,他隨便唬弄她一聲,便打發她,要她走;他怕她再留在這裡,就要掏空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全留下來給他。
「天晚了,你快回去,我待會兒還要去打工。」
「你還要去打工?!還沒吃飯耶!」她像個老媽子一樣地嘮叨他,她甚至忘了在今天之前,他們兩個根本就不認識。
嚴致中不耐煩的指著桌上的飯盒,他的晚餐在那裡。
他工作了一整天,而且還是做苦力的工作,而他就吃那麼一個小小的便當,會飽嗎?基本上永熙是很懷疑。
但嚴致中卻瞪著她,好像她再不走,他就要拿掃把趕人了。
雖然,她很懷疑在他這小小的屋子裡有掃把這樣東西嗎?但她還是很識相的拿起書包,飛也似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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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鬧鐘響起。
鬧鐘!他房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嚴致中不悅地皺著眉頭,想揮開那個想像的聲音,但,不對,聲音太真實了,而且好像就在他床邊附近。
該死的,他想到了,那是陸永澄姊姊的手錶!她昨天把它留在這邊了!
嚴致中跳起來找那嘈雜的聲音,就在他床頭,他找到吵醒他的罪魁禍首,氣得想把它損在地上,狠狠的踩扁它,但念頭一起,卻不期然地想到那個抱著貓、無限愛憐的女孩臉孔,他還想到陸永澄跟他說的那些事,包括她姊姊是怎麼不得寵,他不由自主地手下留情,饒了她的手錶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