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她的親娘雪蘋,始終以冰冷的姿態佇在一旁,宛如一座冰雕。
雪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抓抓後腦勺,尷尬地笑著。
「呵呵,一時失誤。」
「笨蛋!」雪笙的一記爆栗迅速在乾女兒的頭頂炸開。
「哎呀,別打了!」雪鸚抱著頭閃躲,「都被妳打笨了。」
「明明是自己笨,還敢怪別人?」雪蘋冷漠的諷刺。
她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別這麼說,她已經很努力了。」雪羚笑嘻嘻的牽起她的手輕拍安慰。
「二乾娘……」雪鸚聞言又抬起頭,張著晶亮的眸子一眨一眨,洋溢著希望的光芒。「那我是不是可以下山了?」
她今天剛好滿十五歲,依照傳統她必須下山,並且在一年之內,跟男人借種回來。
她等這天已經等了好久。每次聽到乾娘們談論起外頭的奇聞異事,她的心魂簡直就快要飛出山外去了。
「唔……」雪笙和雪羚兩人面面相覷,臉上表情混合著擔憂與無奈。
身為親娘的雪蘋反倒是一點擔憂之情也沒有,只是淡淡的開口問:「妳這趟出去,打算怎麼借種?」
雪鸚聳肩,輕鬆地說:「我還沒想到,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妳以為妳很厲害啊?」雪笙白了乾女兒一眼。「妳的武功這麼差,連輕功都練不好,萬一事跡敗露,看妳怎麼逃回來?」
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小女娃,思想這麼單純,這一趟下山,怕是種還沒有借回來,她人就已經被吞得一乾二淨。
「不會啦!頂多我找個不會武功的男人借種,這樣我跑他就追不到啦!」雪鸚很是樂觀的說。
「這倒是個辦法。」雪羚點頭同意她的看法,緊接著又叮嚀道:「不過妳要小心一點,山下的男人都很狡詐,嘴巴又特別的甜,妳可別讓人家哄個兩句就暈頭轉向。」
「那我就找個冷漠、不喜歡說話的男人好了。」雪鸚見招拆招,不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妳倒是很清楚自己的缺點,懂得避開對自己不利的情勢,就這點來說,妳還算聰明。」雪笙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喲,大乾娘,妳不要再戳我,都被妳戳笨了!」雪鸚連退兩步,避開她的一陽指。
「妳本來就很笨,少牽連到我身上。」雪笙瞪她一眼。
「可是……」雪鸚才想辯解,嘴裡卻突然被她娘塞進一顆奇怪的東西,還不小心吞了下去。「娘,妳給我吃什麼?」
「妳只有一年的時間。」雪蘋沒有回答,淡淡的說完這句後,揚手輕推,暗藏雄渾內勁,一把將她推落山崖。
猝防不及的雪鸚只來得及啊叫一聲,身子就直直墜入萬丈深淵。
就在這個時候,一塊墨綠玉珮突然從她的腰帶溜出。
「糟了!」她暗叫一聲,趕緊穩定下墜的身子,腳下輕點垂直的巖壁,就這樣在巖壁上跑了起來,一路追趕著玉珮下山。
這塊玉珮是她娘的珍寶啊!要是摔壞的話,肯定會吃不完兜著定。
可是奇怪了,玉珮是什麼時候跑到她身上的?
層層疑惑在她的腦海中盤旋不去,一雙腿卻不敢有絲毫的停頓,依舊加緊腳力追趕玉珮去也。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半年後
「小鸚,去買兩斤豬肉回來。」
「喔!」
輕靈的身影飛快的竄出客棧後門,直往熱鬧的街市過去。
幾個月前,當她來到這江流彙集、熱鬧非凡的港鎮,覺得非常的有趣。
於是她也不急著物色男人借種,反而利用客棧老闆娘的同情心,佯裝自己是孤兒,好讓老闆娘同意讓她留下來幫忙。
客棧內經常會有許多南來北往的旅客,他們無所不談,小至街頭巷尾的雞毛蒜皮雜事,大至官場武林大事,應有盡有,讓她聽得是不亦樂乎。
只是她似乎玩過頭了,眼下只剩半年,她要是再不想辦法努力做人,半年後回山上去,一定會被笑死。
怎麼辦呢?是不是該拜託老闆娘幫忙找媒人說親啊?可是找誰當對象呢?
東街那個賣菜的阿義看起來忠厚老實,西街的鐵匠小學徒阿剛看起來很精壯,南街米行的夥計阿海腦袋靈光,對生意很在行,至於北街賣胭脂的小販松哥則是很會哄女孩子開心。
他們幾個似乎都是不錯的人選,因為他們都不會武功,她要是想帶「球」跑路絕對沒問題。
可是這也不行啊!聽說他們經年累月的賣力工作,所存的錢為得就是要娶一個老婆好傳宗接代,萬一老婆帶球跑了,豈不是會氣死?
嗯……沒錯,聽說隔壁的原叔就是因為老婆跟人家跑了,才會發瘋。
唉!還是不要害他們好了。
雪鸚偏頭想了又想,決定把主意打到富貴人家去。
「好,就這麼辦!」主意一打定,她興奮的邁開步伐,打算趕快買好豬肉回客棧跟老闆娘商量。
砰!腳下不知撞上什麼東西,她一個重心不穩往前撲倒,粉嫩的小臉霎時沾滿了塵沙。
「喂!妳走路不長眼睛啊?」熟悉的嗓音驀地在她的耳邊響起。
她驚詫的抬頭一看,「雪杏?!」
雪杏也是女兒國的人,只比她早出生一個月。
「小鸚,怎麼是妳?」雪杏也是一臉驚訝。
「賣身葬父?」雪鸚挑眉看著地上躺平的牌子,內心非常的好奇。
怪了,她什麼時候蹦出一個父親啊?
「小杏,怎麼了?」壓低的嗓音從雪杏身後的白布底下傳來。
「你給我安靜一點!」雪杏冷不防拿起擱在一旁的木棍,邊哭邊打向白布。「嗚嗚……爹啊,你怎麼丟下我一個人自己先走……爹啊……」
喔喔!別再打了,再打下去,她那個「爹」就要真的往生西天了!
雪鸚同情的看著白布隱隱滲出一絲血紅,心底實在想不透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雪鸚,幫我一個忙。」雪杏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湊近她低語。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