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姊姊,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青蕪。我叫青蕪。」青蕪拿出帕子,替阿寧拭去額上的汗。
「呀!我從沒見過像青蕪姊姊這麼溫柔的人呢!」阿寧開心地握住她的手, 「我決定了,以後你就一直在祁哥哥的府裡陪我!」
青蕪心裡一愣,祁哥哥?
「阿寧,你姓完顏吧?」她含笑問著。
「嗯!姊姊,你真聰明。」阿寧搖著她的手,「我爹爹已經把我許給祁哥哥了,他老人家很賞識祁哥哥呢!」
青蕪心裡重重一震。
完顏祁從來沒說過他有這麼一個可愛的未婚妻啊!
輕扯出一抹笑。她又有什麼資格責備遠在平州的完顏祁呢?她不是也沒坦誠過自己的身世嗎?
他們兩個人,從來都沒有想過將來。
「阿寧,你喜歡你的祁哥哥嗎?」握住阿寧的手,青蕪像姊姊一般,親切地問著。
「嗯!很喜歡很喜歡。雖然祁哥哥不懂得討女孩子歡心,但是這樣的男人很專一呢!我就喜歡他這樣。」阿寧一說到完顏祁,整個人就興奮起來。
青蕪帶著一絲寵溺看著她,「我想,你會是一個好妻子的。」
阿寧更開心了,卻忽然想到什麼似的,不禁有些垂頭喪氣。
「怎麼了?」青蕪關切地問著。她喜歡這個女孩子,彷彿來自一種天性上的親近,而阿寧不高興了,她也跟著心情低落了。
她忽然意識到,也許阿寧真的是她的表妹呢!她看著阿寧的眼神裡又多了一分親切。
「祁哥哥出征前,我問他幾時娶我。」阿寧不開心地說著,「他卻很冷淡地看了我一眼,說他從來沒有允過我什麼。」
青蕪又是一怔。
這個完顏祁啊!竟這樣回答一個女孩子。
她的心上有一絲苦,有一絲甜,纏繞著,漸漸地密起來,化不開了。
「青蕪姊姊,你從平州來,那你見過祁哥哥了嗎?」阿寧搖著她的手問道,「你在想什麼呢?我問了你好幾次了,到底想誰想這麼出神呀?」兩片紅暈襲上青蕪白皙的臉頰。
她的笑裡帶著羞澀,「沒有,我只是覺得,我更加瞭解一個人了。」
「那個人是誰啊?青蕪姊姊。」阿寧好奇地追問。
「那個人你也認識的。」青蕪含笑看她。
「是誰呢?」阿寧托著腮左想右想,一連說了好幾個名字,卻馬上又搖頭否定了,覺得那些人還不配讓青蕪姊姊這樣想著。
「我知道了!是祁哥哥對不對?」阿寧忽然大喊起來。
青蕪仍舊微笑著,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她看看天邊的彩霞,溫柔地說著:「天色晚了,我們回去吧!」
阿寧嘟囔著說道:「我就知道,大家都會喜歡祁哥哥的。這下怎麼辦呢?我喜歡祁哥哥,也喜歡青蕪姊姊,該怎麼辦才好?」
青蕪忍不住拍拍她的頭,「你還小,煩惱這個做什麼?」
「我不小了呀!可以嫁給祁哥哥了!」
「等他回來,讓他娶你吧!」
「那你怎麼辦?我也捨不得你呢!」阿寧看起來非常煩惱。
青蕪又是淡笑,「我把他記在心裡。」
「姊姊,我不明白呢!」
「等你長大就會明白了。」
「現在就告訴我吧!」
青蕪一逕笑著,怎麼都不肯說了。
完顏祁,祁,她從來不曾這麼喊過他,如今卻希望他就在眼前,可以讓她這麼喚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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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拉著手一起回到前院,博格正在大發雷霆,說是府裡來了貴客,居然沒人去接待,丟盡了都統大人的臉。
他一看到青蕪進來,冷哼一聲:「你也要一起責罰!一定又偷懶了。」
青蕪低下頭,靜靜地退到一邊。
阿寧卻看不過去,嬌喝一聲:「博格,你這是在做什麼?」
博格這才看到她,連忙單膝跪地,「郡主息怒,小的只是在教訓下人。」
青蕪心裡一震,望著完顏寧露出一絲淡淡的笑。阿寧是郡主啊!那真的是她的妹妹了。
完顏寧冷睨他一眼,「我好好的興致都給你破壞了。你下去吧!今天別再讓我看到你。」
博格應著,走到一半又回頭,指著青蕪說道:「郡主要小心這個女人。」
這話是用極快的女真語說的,青蕪聽不大明白。她只看到完顏寧粉臉一寒,冷哼一聲,博格不敢多說什麼,陰狠地看了青蕪一眼才退出去。
打發掉博格,完顏寧正想拉著青蕪多說些話,可送她來的人也到了門口。
「郡主,王爺請您回去。」來的是遼國的降臣耶律廣。他恭敬地站在花廳門口,目光掠過在場所有人。
當他看到站在完顏寧身邊的青蕪時,目光猛地一緊。
青蕪也看到他了,剎那間臉色煞白。她悄悄挪著步子,想躲進人群,偏偏完顏寧抓著她的手不放,她只好硬著頭皮站在那裡。
她認得這個耶律廣,他和她皇兄是要好的朋友,看他的樣子,應該也是認出她來了。
「我馬上就回去。」完顏寧對耶律廣道,惋惜地看著青蕪,「下次再來找你玩!」
青蕪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目送她離去。
耶律廣將完顏寧送上馬車後,找了個借口留下,而完顏寧一向不喜歡降了大金的遼人,也不去管他,自己先回去了。
耶律廣折到偏門,打點些銀子,讓門人喚青蕪出來。他這才知道,青蕪在這府裡,不僅僅是個下人。
青蕪匆匆出了偏門,兩人站在僻靜的角落,卻一直沉默著,始終沒人開口說話。
半晌,耶律廣冷哼一聲,「真沒想到堂堂大遼的公主耶律清筠竟會做了金人的女奴!」耶律廣的眼中滿是不屑。
青蕪顫抖著雙唇說不出話來,既無法為自己辯駁,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你骨子裡有一半是金人骯髒的血液,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投奔你的舅舅來了?你就和你那個金人的娘一樣不知廉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