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被帶走後,她在這世上再沒有可以牽掛的人了,只除了他,完顏祁。
但是,他們真的可以在一起嗎?若是兩國尚未交兵,他們勉強可以稱得上是門當戶對,但如今,她不再是公主,只是比階下囚稍好一些。她不想奢求什麼,也無意去苛求他什麼。
他能夠對她這麼好,能夠如此地照顧她,就夠了。
真的足夠了。
所謂名分、所謂地位,人一旦死了,還留下些什麼呢?
這些心思,她放在心上想了又想,最終私心地希望完顏祁能夠娶了完顏寧。至少,阿寧喜歡祁,她也可以安心地退到一邊過自己的日子。
也許,她的日子不長久了呢!
車子一顫,她頓時覺得胃裡翻湧起來,一陣難受。
馬車停了下來,博吉急急掀開車簾,關切地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青蕪好不容易緩了口氣,強壓下嘔吐的慾望,虛軟地點點頭。
博吉大概看出她的不對勁,於是吩咐車伕小心駕車,早些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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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
青蕪一走,走得太久了,眼看就要瞞不住,完顏寧無奈之餘只得硬著頭皮回府,告訴父親,青蕪不見了。
完顏兆勃然大怒,「胡鬧!」
完顏寧從小被溺愛到大,幾時受過這般委屈?她一氣之下想騎馬去追完顏祁的軍隊,卻被父親攔了下來,還將她關在家裡,哪裡都不准她去。
完顏兆那日去見青蕪,覺得她有些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回去苦思了幾天,看到家中一把孩童玩的小刀,睹物恩人,這才想起他那遠嫁遼國的妹妹,完顏晴。
當時,父親完顏阿骨打的實力還不夠強大,為了緩和兩國緊張的局勢,爭取時間壯大實力,於是忍痛將能歌善舞的幼女嫁給耶律延禧。
據說,耶律延禧頗為寵愛妹妹,妹妹還為他生了一個女兒,封為清筠公主。
而青蕪眉目間的神態,和完顏晴如出一轍,莫非她就是完顏晴的女兒?
左思右想之下,卻也沒有再上門求證。
誰知道過了幾日,完顏寧回來卻說青蕪不見了!他心知不妙,立刻派親信快馬加鞭趕往應州,要將他的懷疑告訴完顏祁,讓他早做安排,送那姑娘回上京!
完顏祁命人回報說他已經知曉,待青蕪身體好轉便送她回來。
他一面派人進宮上報擄獲耶律延禧的好消息,一面吩咐守城門的士兵,一旦瞧見完顏祁府的馬車,立刻通報他。
這天傍晚,臨關城門前,有人來報,博吉跟著一輛馬車進城了。
完顏兆立刻帶著女兒上完顏祁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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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兆和完顏寧來的時候,青蕪剛剛躺下。
西蘭站在門外,有些擔心地說道:「她很不舒服,不知道怎麼了?」
完顏寧說道:「可能一路上累了,要我坐那麼久的馬車,我也非瘋不可。」她看到父親嚴峻的目光,不禁吐吐舌頭,不再多話。
完顏兆交代西蘭道:「告訴她,我過幾日再來看她。」
西蘭覺得有些奇怪,以他王爺之尊,即使此刻要青蕪從床上爬起來見他也不為過,而他竟然匆匆地來,又匆匆地去。
她推門進屋,卻發現青蕪就站在窗邊,望著那對父女離去。
「青蕪,你不舒服就歇著呀!」西蘭帶她到床邊,「王爺人下錯,沒有為難我們呢!」
青蕪低喃著:「早知道是瞞不住他的。」看完顏兆的舉止,分明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才特地前來。他是想來認親嗎?還是想要挾持她離開完顏祁?
她猜不出完顏兆的心思。
「西蘭,你看我是不是瘦了?」她忽然覺得自己近日這般疲倦,也許是活不久了。
西蘭被她幽幽的話嚇了一跳,拉她到有月光的地方一看,嘻嘻笑了起來,「是和往日有些不同。」
「真是瘦了嗎?」她心裡數著日子,完顏祁還要多久才會回來呢?為什麼她總覺得等不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不是呀!」西蘭拉著她的手,笑道:「我覺得青蕪更美了,就算皺眉的時候也很迷人。」
被她的話逗笑了,青蕪揉揉眉心說:「這個叫顰眉、蹙眉,皺眉是最簡單的說法了。」
「說個眉毛還有這麼多講究,真是麻煩!」西蘭皺皺鼻子,拿來一面銅鏡,「瞧瞧,你確實變得漂亮了呢!」
這還是幾個月來青蕪第一次照鏡子。
鏡中的人雖然有些虛弱,但眉目間隱隱含情。她了然一笑,近來思念完顏祁過度,一點點情思都展露在眉目之間了。
青蕪將鏡子塞進西蘭手裡,「你呀!居然學會笑話我了。」
「哪有!」西蘭嘟嘴辯解著,「早點睡才是真的呢!你晚上一點東西也沒吃,再不好好睡,再美的人也會憔悴了。」
青蕪撫著自己的臉,點點頭。
無論如何,等完顏祁回來,她希望能讓他看到她最美的一面。
乖乖上床,乖乖閉上眼,想著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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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的心情雖然稍微好轉,但還是不大願意說話,且胃口還是一樣的差,稍微吃點東西就又吐了出來。
西蘭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偏偏青蕪不僅不許她去請大夫,就連完顏寧也不許她告知。
每天只吃那麼一點東西,身體消瘦得愈發厲害,眼看就要大病一場。
那天夜裡,完顏祁風塵僕僕地回府時,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那躺在床上的憔悴人兒會是那個只和自己分開一個月的青蕪嗎?
擁她入懷,看她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略微放下心來。
「怎麼瘦成這樣?」他的聲音有著掩飾不住的疼惜。
「可能是病了。」她扯開他的衣帶,繞在指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