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拔漱進來了,喊了一聲「大哥」。
完顏祁立刻將青蕪自腦海裡甩去,專心處理軍務。
中午時分,完顏祁回到府裡,隨便吃了點東西,正打算和衣睡上一會兒,卻聽
見屋後隱約傳來一陣吵嚷聲。
他揉揉眉角,走出書房,一到後院就聽見博格的大嗓門響起,他定睛一看,好幾個人圍在院子裡。
「快去把那個女人叫出來!」博格手上拿著一根烏黑的鞭子,大聲喊道。
一旁的下人彼此看了看,有個女孩子大著膽子說道:「總管,那姑娘一直都沒吃東西,吐個不停,可能是生病了吧!」
博格的臉一沉,「她可不是小姐,她來這裡是要伺候人的,難道還讓我們伺候她嗎?」
那女孩子卻頂了一句,「她都病得起不了身了,要怎麼伺候人啊?」
博格冷冷一笑,掐緊手中的鞭子,「要休息就去柴房,主人的屋子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皮鞭冰冷地反射出陽光,亮得刺眼。
那個女孩還想說些什麼,立刻被一旁的僕婦攔住了。那個中年女人卑微地抬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您等等,我這就喊她起來幹活。」
博格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中年女人一打開房門,裡面傳來一陣低微的呻吟聲。
那細小的聲音鑽進完顏祁的耳朵裡,他眉毛微挑,想說些什麼,腦子裡閃過模糊的念頭,讓他直覺想制止博格的舉動。
在他的府門前等候的侍衛快步跑了進來,大聲喊著:「大人!」
完顏祁立刻意識到有重要的事發生了。
他快步定向來人,問道:「什麼事?」
「平州叛亂,請您立刻過去議事!」
完顏祁眉頭一皺,「走!」
他快步步出大門,翻身上馬,朝都統府快馬加鞭而去。
屋子裡那點細小的呻吟,他完全忘記了。
那清秀的面容,也不知擱在他心裡的哪個角落。
他完顏祁,戎馬半生,一切的成就都在沙場上,他的心裡只會有他的將士、他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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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躺在床上,渾身虛軟無力,眼前不停地盤旋著那男人冷硬的臉龐。她一直問自己,她算是車運的嗎?他對她,算是溫柔的嗎?
他是金人,用鐵蹄踏破了她家國的金人;但他對她,平心而論,已經算是難得的了。
青蕪努力撐起酸疼的身子,只是,剛剛下床就覺得頭暈目眩,幾乎跌下床去。
大概是他臨走前吩咐的,有人端了水進來,服侍她用飯。
她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卻「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腹中早已空空,根本一點東西也吐不出來。
僕人嚇壞了,趕緊跑出去向博格報告。
博格趕來,看在完顏祁已事先吩咐的份上,讓她躺在床上休養。
青蕪無力地道了聲謝,知道博格大概覺得她在完顏祁面前受寵了吧?她不想做任何辯解,只想好好地靜一靜。
晌午,完顏祁回來了,她躺在床上就聽到前院的動靜,心裡想起那個男人,又是一陣頭暈。
她暗暗祈求完顏祁不要踏進這間屋子。她不知道自己見了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至少等她恢復平靜後,他再回來吧!
她不想讓他看見她這副沒用的模樣。
完顏祁終究還是沒來,博格大概覺得自己高估了她在完顏祁心裡的地位,有些老羞成怒,跑到屋前吆喝著要她起床。
她試了,卻仍舊是渾身無力。
僕婦進來,低聲說:「姑娘,你就忍著點,起來吧!我們這樣的命,哪裡都能睡的。」
青蕪撐起身子,虛軟地說道:「大娘,勞煩您扶我起來吧!」
僕婦從未聽見有人如此客氣地跟她說話,一時竟愣在那裡。
青蕪又喚了一聲,她才反應過來,急忙扶著青蕪起來。
青蕪理了理頭髮,踏著虛浮的步子,走出房門。
她看了眼不懷好意的博格,平靜地開口:「博管家,柴房在哪裡?」
她的臉色在陽光下更顯蒼白,但她平緩無力的聲音,卻讓博格得意的臉上多了絲詫異。
面對這樣平靜的問話,博格幾乎以為站在他面前的是這屋子的女主人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指著仗義執言的女孩子,「西蘭,你帶她去。今天晚上,你就陪她住在那裡吧!」
他走到青蕪面前,用鞭子頂起她的臉,輕蔑地說道:「無法獲得主人寵愛的奴隸,就只有這個下場!」
青蕪靜靜地站著,垂下眼瞼,溫順地說道:「謝謝。」
這般的逆來順受,讓博格感到非常滿足。他大笑著離開,臨走前下忘丟給她一記嘲笑的眼神。
青蕪的身子晃了晃,西蘭見狀趕緊上前扶住她。
「姑娘,你沒事吧?」
青蕪對她很是過意不去,「對不起,連累你了。」
西蘭搖搖頭,「是他太過分了!」
「別說了。」青蕪握住她的手,「我們趕緊去吧!省得讓他找麻煩。」
「姑娘,你都不生氣嗎?」西蘭詫異地問道。
青蕪的眼裡閃過一絲茫然,苦笑了下,「我只知道我沒有生氣的資格。」她想活下來,想找到失散的父親。她不能讓自己死在這裡,因為,她已經走這麼遠了。
西蘭沉默了下,勉強笑著道:「我叫西蘭,姑娘叫什麼名字?」
「我叫青蕪。」青蕪感受到她的關懷,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姑娘是漢人嗎?」西蘭眨眨眼睛,「我是契丹人。」
青蕪的聲音忽然顫抖起來,「你是契丹人?」她抓緊了西蘭的手,幾乎抓疼了她。
「是啊!」西蘭被她嚇了一跳,試探著問道:「難道你也是?」
青蕪緩緩點頭,一滴淚滾落。
西蘭開心地一把抱住她,「我終於找到契丹人了!」這話是用契丹語說的。
青蕪連忙摀住她的嘴,慌張地看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她還是不敢鬆開,「西蘭,答應我,不和任何人說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