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覺他語氣中的埋怨,離賦一愣,一時有些困惑起來。「是有點,這些圖紋頗有難度,我正在研究,不過哪幅圖紋主用什麼繡法,大致有了定案,但細部還在琢磨。
「這幾天我專心研究,偶爾不小心就忘了該注意其它事,總是麻煩你們提醒我,我……是不是又忘了什麼事?」
「沒錯。」
聞言,離賦連忙放下手中的繪紙,赧問:「對不住,是什麼事?我馬上做。」
東方卦戲沒有回答,只是低聲碎念,「哼!一整天都在工作,那我的計劃該怎麼辦?騙妳來,可不是要冷落我的。」
「東方公子?」他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妳忘了對不?」他一開口就是指控,「前天我跟妳提過的,聽說東街新開一家鋪子,各樣針、線、布料都有,指扣、繃架也有,正巧我後天有事要走趟東街,於是問妳是否要一道去,妳忘啦?」
「啊?有這回事?」
「妳看、妳看,妳果然忘了。」埋怨味更重。
「前天……」離賦開始回想,「前天我好像也是在研究這繪圖,上午繪師來過我這,問我一些問題,可一下就離開,不久秀兒就端來午膳,然後……」
他打斷她的回想。「我一早就來這兒找妳,想說等妳有空就出發了,可妳一直好忙,害我等到現在。」
「但是……」離賦還是困惑,怎麼回想都不記得有這回事。
「妳答應過了,可別說不去,尤其我還等了一上午。」
「是嗎?」雖然真的毫無印象,但聽到他埋怨,離賦心裡實在感到歉疚不已。
「對不住,浪費你這麼多時間,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是啊!出發,早該出發了。」東方卦戲攤開扇子遮住嘴邊詭詐的笑弧,並在心裡感謝離賦的壞記性。
東方卦戲領在前頭,帶著她走出回迴繞繞小徑長廊,卻在大門口碰上經過的石頭。
「主子、柴姑娘。」石頭點頭招呼。
「來福,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準備一頂帷帽和一輛馬車,我和柴姑娘要去東街。」
「主子,我不叫來福。」
「來福。」他還是這麼叫,但眼神惡劣。「我和柴姑娘要去東街,快去準備東西。」
石頭定眼瞧見東方卦戲眼裡殘留的陰謀味,頓時瞭然於心--這個爛男人又在騙人了。
在心中不屑地嗤哼一聲,同時投給離賦一記歉然的眼神。有這種主子不是他的錯,可他助紂為虐,幫助主子騙了她,他非常愧疚。
發現他多餘的眼神,東方卦戲立刻嗆聲,「來福,叫你去準備東西,還愣在那兒做啥?」
石頭撇了撇嘴,「屬下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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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坊--京城首富古萬金的新投資。
因為親叔娘在立繡院當繡師,所以搶先一步知曉宮中正為了延福宮增添新氣象,所以打算召集立繡院外的繡師,各自繡出一批新宮裝競賽,參賽者的作品若被選上,則可進立繡院當皇家繡師。
因此,在其它商家還沒得到消息前,古萬金便以快馬加鞭的速度將各地各樣針線布料收集起來,搶在同行之前成立古色坊,打算在這批商潮中拔得頭籌。
古色坊成立後,其它商家才收到消息,但為時已晚,各地最好的針線布料早已被古萬金收購一空,所以只能紛紛放棄競爭。
如今,古色坊因為擁有各式各樣最好的材料,所以每天上門選購材料的商家絡繹不絕。
來者不是想晉級宮裝選拔的繡師,就是眼光獨到的商人,打算乘機做出最新流行的衣裳,提供進宮表演的歌女舞妓選購。
「好多人。」一踏入古色坊,離賦就被眼前的人潮給嚇到了,不禁往後退一步。
「是不少。」東方卦戲搜尋人潮,瞬間認出幾個熟面孔,挑了挑眉,接著便勾起一抹心懷不軌的笑弧。
「這麼多人……我看還是改天再來好了。」帷帽下,離賦臉色蒼白,非常不適應這樣的場景,雖然人潮裡男女各半,但是,緊湊的體溫和衣裳摩擦的感覺實在讓她不太舒服,而那種不舒服感自然以恐懼為多。
「妳別怕,我曉得妳不愛人多的地方,所以之前請古老闆準備一問小房,待會兒我們待在裡頭就好,夥計會拿東西給我們看。」
「這……」有獨闢的小房固然是好,但恐怕要穿越這批人潮吧?
看穿她的憂慮,他用扇柄將她的身體轉了個方向,同時幫她避過一個冒失鬼的衝撞,「我們走小廊,來吧!領路的夥計到了。」
說完,手悄悄地代替扇柄來到她的身後,然後趁著她慌亂的情緒中,輕穩地環上細腰。
「原來京城裡的繡師這麼多。」看到這麼多人,離賦的一顆心立即緊繃了起來。一想到這些人全是同她一樣要繡衣裳獻入宮中的,心情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全然沒有發覺腰上多了一張手。
「不全然都是繡師,也有一些商人,名義上是來選材料,實質上是來打探同行消息。觀察對手選用什麼材料,藉以推算對手這次的創作。」東方卦戲笑了笑,不著痕跡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一些,「不過妳別擔心,咱們的衣裳既不銷售也不參賽,只是受關王爺所托,做出三套絕世衣裳獻給皇上。」
「呃……」這樣比較慘吧?參賽還可以淘汰;她則是沒有退路,一定要做出三套「絕世」衣裳。
「因為是關王爺拜託,所以預算很寬裕,待會兒妳可以盡情選擇繡線,千萬別擔心錢的問題。」
「嗯……」老實說,她現在緊張得無法思考,根本沒想到錢多錢少的問題。
「不過,因為是關王爺出資,所以我們得定期交出成績,昨日關王爺來函,告知我們他會定期造訪,檢視我們的進度成果。」不知足有意還是無意,東方卦戲說話的內容淨兜在讓離賦緊張的話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