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錢取見狀,便立刻開口詢問。「那繡娘生作何模樣?是哪座繡坊的人?」
「稟告錢王爺,小的不得而知,據跟蹤的人來報,打從出了東方府,那繡娘就披覆著黑色帷帽,中途從沒卸下過,所以相貌無從得知。
「在小房裡,小的也試著請東方卦戲引薦,他卻堅持拒絕,小的怕他懷疑,所以不敢再要求,不過倒是得知那名繡娘是名生手,不屬哪座繡坊的。」
「絕世衣裳讓名生手來做?」錢取有些不信。
「稟告錢王爺,東方卦戲是汴京第一掮客,本領眼光不言可喻,那繡娘定是有傑出功夫才會被請到東方府。」
「這東方卦戲倒是聰明膽大,請個生手來做,到時若得皇上賞識,便可來個一鳴驚人,不僅自己得到獎賞,也捧出一名屬於自己人才的新秀,同時人財兩得。」錢取冷哼。
「錢王爺,關於那名繡娘的身份,小的其實有些頭緒。小的派人調查過,前些日子,東方卦戲同他的護衛走了趟壟兒山,請了個姑娘進府居住,聽市坊的人說,那名姑娘姓柴,以賣柴維生,但同時也賣繡作。
「至此,小的有些懷疑,因此向一些人收購她的作品,發現柴姑娘的繡功意外地了得,所以小的敢大膽肯定,該名姓柴的姑娘就是東方卦戲請來的繡娘。」
「哦!如果你說的是,那該名繡娘容貌生作如何?」
「不出眾,是名平凡的女子。」
「那如果我要你派人除掉那名女子,你可有把握?」和煦的眼裡浮現一抹陰狠。
林爺低頭拱手道:「萬無一失。」
「如何?」聞言,錢取勾起一抹笑,接著轉首問著始終沉默的人,「趙王爺,就把那繡娘除掉,讓東方卦戲做不出那三套絕世衣裳,如此,關根便也繳不出賀禮。沒有賀禮,我們少了個競爭對手,皇上也會怪罪,到時關根可有罪受了。」
「你先下去。」趙端先不回答,而是屏退林爺。
待林爺走出門外後,趙端才緩緩開口。「斬草要除根,拿繡娘下手是你的點子;要我,我會說直接拿東方卦戲開刀。」睜開眼,諱莫如深的眼底進射出深沉殺機。
「啊?可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是個好人才,也是能才,周旋在達官顯要之間,一直都懂得立場和分寸,所以大家都很信賴他,不少事也都靠著他。」
「是這樣沒錯……」錢王爺低下頭,心裡想著自己盜賣官鹽的事。當初他就是請來東方卦戲幫他打通管道,事情一直到今日都很成功,從沒出過岔子,所以他的確很信賴東方卦戲。
如今會跟趙王爺連手,實在是因為關根那老賊竟拿官鹽的事威脅他,當初說好六四分帳,豈知,今日他老賊在皇帝面前人紅了、當道了,就自以為是老大,居然改口來個八二分帳,害他不答應也不敢,答應也不是,只好找上這同樣與關根爭寵的趙端,連手對付那關根。
這賀禮之擊只是開端,往後還有其它更多事要計劃,可他從沒想過要除掉東方卦戲,畢竟就如趙端所言,他實在是個人才。
「可也就是如此,他知曉的內幕實在太多。一會兒幫這頭,一會兒挺那頭,聰明得誰都不得罪。但權力紛爭,總有壁壘分明的時候,就如同你和關根現下之間。雖然目前還不至於交惡,可等撕破臉那天,你確定東方卦戲會就你而不依關根?你可以保證他不會幫關根出賣你?」
「這……」趙端一番話狠狠撞入錢取的心坎,讓原本就不堅定的心立刻重重的晃蕩起來。
「人才可以培養,但禍患一定要除。非常時機、非常手段,像他這樣立場不清的人,留著為患。」趙端陰陰說著。
「或許你說得對,可我和他素來交好,他為我做過不少事,從來也不曾背叛我,如今這樣……會不會太過了?」雖然猶豫,但錢取還是心生不捨。
「十幾年交情,抵得過一生榮華富貴?」趙端質疑。「如今你確定是要和關根撕破臉,你想到時聰明如東方卦戲會如何選擇?背景不厚,毫無功勳,只能盜賣官鹽獲利的你?還是女兒是當今皇后又是皇上眼前紅人的關根?」
「這……」錢取又猶豫了。
「你好好想一想。」趙端以退為進。
「不,不用想,你說得對,我大宋人才濟濟,我並非執意東方卦戲不可,就照你的,東方卦戲,除!」
「很好。」勾起一抹陰惻的笑弧,瞧不穿的黑眸深處隱晦著詭譎難辨的暗光,趙端的一張臉此刻看來,彷若妖魔。「看來,我和你終於有了第一個共識了。」
「既然要除掉東方卦戲,那他身邊的那名護衛肯定是個問題。」握緊拳頭,錢取決定要心狠手辣地做下去,「有次我意外看過他的身手,是功力深厚的人,要是不先解決掉他,恐怕很難接近東方卦戲。」
「無妨,關於這個問題,我已經找到辦法……」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一如來的突然,去時也是不知不覺。
好不容易從適才的陰謀商談震撼中回過神,離賦發現自己已坐在馬車裡,而東方卦戲就坐在身邊。
「他們……他們要殺你!」扯著他的衣角,離賦用前所未有的激動語氣道。
「是啊!我好可憐。」東方卦戲故意用可憐兮兮的口吻道。
「還有,他們……他們要對付關王爺!」
「是啊!看來關王爺從今以後得自己小心一點囉!」他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
「為什麼你還笑得出來?他們本來是要殺我,最後卻變成要殺你,他叫他們王爺,他們一定很厲害,你現在很危險,為什麼你還笑得出來?」
「我有笑嗎?妳『看』見我在笑了嗎?」他不答,還問了奇怪的問題。
離賦想也沒想地馬上脫口而出,完全沒察覺他話中的深意,「你當然在笑,甚至連他們說要殺你的時候,你也是在笑。他們正要說出他們的計劃,為什麼你不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