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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越過店主,東方卦戲很快來到離賦身前。「柴姑娘,妳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適才我正想出城去找妳呢!沒想到遠遠路上就看到妳踏入這家店舖,我喊了好多聲,可妳似乎沒聽到,所以我就過來找妳啦!」

  聞聲,正低頭研究牆上器具的離賦緩緩抬首,看著眼前身穿白袍的男子。「公子,請問……」

  「嗯?」潤唇一勾,擺出九十分的笑容,等待某人的反應。

  想他已經夠俊,隨便笑笑就可以顛倒眾生,所以平常是不輕易擺出九十分笑容的,要不是對方是柴姑娘--那個打從一見面就沒對他笑過的柴姑娘,他是不會這麼輕易釋放這樣的笑容的。

  只是好緊張啊∼∼好緊張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平常他隨便笑一笑就有姑娘被迷暈送診,如今他這樣擺出九十分的笑容,不知對柴姑娘會不會太刺激?

  要是她太著迷,一時興奮而暈倒了該怎麼辦?這樣他豈不是太罪過了?

  「公子,請問你是在跟我說話嗎?」離賦低聲問著。

  「對啊!」笑啊!怎麼不笑呢?難不成是太震撼了,腦筋興奮到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反應嗎?呵呵……他是不是該收斂一點,別真的把她給迷暈了。

  「那再請問公子……」

  「嗯?」嘻嘻,開始咬唇,害羞了、害羞了……嘻嘻,就知道他的魅力無法擋,待會兒得快點伸手,否則要是沒來得及接到她癱軟的身子,那他真的是太、太罪過了。

  離賦深吸一口氣,顧不得失不失禮的問題,終於說出心底的疑問:「請問公子你是哪位?我們見過面,我們認識嗎?」

  咚!轟轟轟!匡匡匡--

  東方卦戲面色菜青,嘴角顫抖地看著離賦,覺得自己的世界已不再是天崩地裂可以形容,根本就已經是天昏地暗、天寒地凍,世界末日了!

  她認不得他,她竟然又認不得他了!

  想他溫文俊雅、風度翩翩;想他文采過人、氣度雍容;想他器宇軒昂、英姿煥發;想他……嗚,她怎麼可以又記不得他?

  「柴姑娘,妳說笑的吧?咱們三天前才在鐵掌櫃那裡享受過一頓美好的午宴。」他告訴自己要樂觀,他絕不肯承認自己是個可以讓人忽略遺忘的人。

  眨眨眼,又眨眨眼,回憶了一會兒,離賦靜靜地點頭。「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本來就是有這麼一回事。」盡量不要咬牙切齒地進出這句話,可是,好難啊∼∼她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忘了他了。

  第一次見面,他就對她綻放出六十分的笑容;第二次見面,分別也給了她七十分和八十分的笑容,結果怎麼著?她竟然對他毫無印象!

  沮喪地垂下頭,東方卦戲生平頭一遭開始質疑起自己的魅力。

  「東方爺,您認識這位姑娘?」店主曲躬哈腰但眼神帶懼地來到東方卦戲身旁。

  「認識,她是燒餅姑娘。」這話鐵掌櫃之前也問過他,他記得一清二楚。

  「可我瞧這位姑娘不是京城人。」店主搓著手,在心中喊慘。

  剛剛他看這位姑娘是生面孔,一副未知人情世故的模樣,所以乘機詐了一筆,可沒想到她和汴京城裡赫赫有名的東方爺有交情啊!要是給東方爺曉得他才誆詐了這位姑娘,那他就完了。

  想到幾十年老店可能就要因此關門大吉,店主不禁在心中汗涔涔。

  「她的確不是,柴姑娘一人獨居城外壟兒山腰,自力更生,很了不起的。」瞧!她住哪兒也是鐵掌櫃那日告訴他的,他記得清清楚楚,關於那日的一切他統統沒忘,所以,一想到她對自己毫無印象就心痛啊!

  捂上那又跳脫健康軌道的心臟,東方卦戲的表情顯得既痛苦又哀怨。

  見東方卦戲臉色微恙,店主心頭的緊張更甚,猜想東方爺是否已經知曉他剛剛做的好事?

  遊走於官商之間還能談笑自如,身為汴京第一掮客,東方爺的心思、眼光之深遠;頭腦、手腕之精巧,不言可喻,所以與其讓東方爺發現自己的錯誤,不如自己先坦承認錯,這樣或許可以保住這家老店吧?「東方爺,我……」

  揮揮手,要店主稍待,東方卦戲轉頭面向離賦。「柴姑娘,妳來這兒有什麼事?」視線往外頭旌旗一瞥,又問:「妳有東西要補?」

  「嗯!廚房裡的大灶。」

  「大灶壞了可不得了,要入冬了。」喃喃自語著,接著問向臉色已明顯難看的店主。「店主,如何?剛剛我看你們談了一會兒,你何時會到柴姑娘家幫忙補灶?」

  「明、明日一早。」眼看話題愈來愈接近問題核心,店主額上的汗怎麼抹都抹不幹。

  「柴姑娘,明日一早行嗎?」東方卦戲馬上回頭問:「若行,正好我有些事想找妳談,明日我也去妳那兒叨擾,妳不會不歡迎吧?」

  沒多問是什麼事,離賦只是低頭陷入思考,而這一思考,卻是好一段時間不曾開口說話,就在東方卦戲以為她不會開口的同時,低低淡淡的聲音正好響起。「不會不歡迎。」

  他乾笑,「唉--妳思考得還真久啊!久到我以為妳是在等我自己打退堂鼓了。」他差點以為她是在暗示他做人要懂得羞恥心。

  離賦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姥姥交代的話,姥姥只說要我最好別下山,沒說他人不能來訪,所以應該沒關係的。」

  「妳姥姥的話,妳記得還真清楚。」心頭不知怎麼有點酸味,她姥姥都不知過世幾年了,說過什麼話她全記得一清二楚,倒是他跟她見過好幾次面,卻老是記不得他,這其中的差別也太大了吧?

  「記得清楚是因為忘不了啊!」離賦低喃著,卻馬上轉頭面向店主。「店主,我身上沒碎銀,您剛說的八兩……」

  「無妨!」慌張打斷離賦的話,店主硬擠出一抹笑。「您身上沒碎銀無妨,待明日幫您修好再給就成,工錢加上材料費,總共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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