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好丟臉哪!她認路的本事……不,應該是迷路的本事,好像越來越高了!
「沒什麼的,」見那張圓臉越垂越低,秦朝陽不由輕聲勸慰,「妳不是在石頭閣當差嗎?那裡的格局和這裡差不多,我們聶府佔地廣,院落又多,任誰也有走錯路的時候。」
當然,能像阿濤小姑娘這樣有本事,卻是天下別無分號,但此刻似乎不宜多說。
「哦。」點點頭,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秦護衛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我時常迷路,老是給大家添麻煩。」
「怎麼會呢?我可是常聽王管家誇妳呢!一個人就能將石頭閣整理得井井有條,不容易喲!」
整日與絕品玉雕形影相伴,沒有耐心和毅力是不成的。也正因為阿濤將石頭閣的玉雕、玉器整理得很好,大公子才對她睜隻眼閉只眼,讓她做下去。不然依大公子凡事力求完美的性子,早將迷路成癡的阿濤逐出府去了。
「秦護衛你真好。」咬咬紅潤的唇,阿濤害羞地低著頭。
府中的每個人都對她很好,知道她常迷路,有空總會陪她一起在府中逛逛,帶她認路,也從沒有人因為這點嘲笑過她。
「我很笨是不是?」可她卻總負了他們的好心,總記不住路。
「怎會呢?」很喜歡她溫潤平實的性子,秦朝陽笑得很真誠,「好啦!咱們到嘍!」
「謝謝秦護衛,真不好意思,大熱天的還要你陪我走這一趟。」阿濤點頭致謝。
「哪的話�@我是來這裡為大公子端酸梅湯,順路嘛!」秦朝陽招來廚子,吩咐了幾句。
「啊——」剛轉身要進廚房吃些東西,阿濤突然憶起一事,又回過身,瞄瞄秦朝陽,試探地開口:「我還有一件事想麻煩一下秦護衛。」她差點忘了。
「什麼事?」
「就是……就是石頭閣後院裡的那堆玉石塊,我可不可以要一塊?」阿濤小心地解釋,「我看它們堆在那裡,日曬雨淋的好可惜,你能不能幫我向大公子拜託一下?」
每次見到那堆被棄置不顧的原玉石,總是會心痛,就算那些石頭不會含有什麼好玉,但在她眼裡,卻也是寶啊!
「哦,那堆東西呀……」想起石頭閣後院確實有一堆廢玉石,那都是大公子扔的。秦朝陽爽朗一笑,「妳想拿就拿吧,沒關係的!」反正大公子不在乎。
「真的可以嗎?」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當然真的可以。」他笑著點點頭,「好啦!我該回去了,大公子還在等我呢!」取過廚子遞來的湯壺,秦朝陽轉身便走。
「謝謝秦護衛。」阿濤高興地揮揮手,笑瞇了杏眸。
去吃飯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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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好命苦哦!
剛剛明明還是艷陽高高掛,曬得人心煩氣躁,怎麼一下子就下起傾盆大雨來了�@
而且,嗚嗚——倒霉的她又迷路啦!
她雙手聊勝於無地抱頭遮雨,從瞇起的眼縫打量著四周。眼前是一片鬱鬱樹林,背後則是一潭清泉漾波成湖,目光所及之處,並沒有一個可躲雨的場所。
樹底下是萬萬不能去的,爺爺曾告訴過她,下雨有雷電時,寧可被雨淋,也不可躲到樹底下,免得被雷劈到。
可是,這雨滴打得她好疼哦!
嗚嗚——這裡到底是哪裡嘛?她要怎樣才能回石頭閣呢?
「喂。」
嗚嗚——下這麼大的雨,鐵定不會有人出門找罪受,更不會有人順手救她啦!
「死丫頭!」
嗚嗚——唔?
疑惑地豎起耳朵,真的有好心人來救她了嗎?
「妳耳聾呀!」凶凶的暴吼再次傳入耳中。
阿濤慢慢地轉過身,遲疑地望向湖畔的青石長階——
真的有人耶!雨中視線有些受阻,阿濤只能模糊地瞅到一個人單手撐傘站在那裡。
誰呀?高瘦的身形有些像秦護衛,可那抹之不去的氣勢——絕不是他。
「過來!聽到了沒?」益發凶狠的吼聲顯出他的不耐。
「我?」阿濤伸手指指自己,被雨點打得腦袋有些混沌,半晌,才認出那男人好像……好像是大公子耶!艱難地咽嚥口水,阿濤不太想過去。
兩人的碰面次數為數不多,在她印象中,呃……說實話,大公子對她好像蠻凶的!他一點也不像大伙說的,什麼斯文沉穩、什麼對人和藹親切,對待下人猶如親人。
「不是妳,難道是妳背後的吊死鬼?」涼涼的譏笑猶如一陣陰風吹過來。
「啊——」阿濤瞪圓杏眸怪叫一聲,忙不迭地衝向湖畔的大公子。
鬼!背後的寒毛根根豎起,她壓根忘記了爺爺的話,世上哪有什麼鬼�@就算有鬼,大白天的也不會出現吧?
「救命呀!」一張圓臉刷地蒼白如紙。
聶修煒左手撐傘,右手伸出,截住衝撞過來的慌亂身子,免得兩人一起掉進湖裡,「騙妳的啦!世間哪來的鬼?」
「呃?」氣鼓鼓地瞪圓杏眸,她狠狠地瞪向聶修煒的……身側!呃……她沒膽子瞪握有府中生殺大權的大人物啦!她還沒學到雕玉的技術,可不想被驅逐出府!
「大公子為什麼要騙人?騙人會遭雷劈的!」
轟隆隆!雷公順應民意的意思意思響了兩聲,嚇得膽小的人又抱住腦袋。
「妳又沒騙人,那麼怕雷聲幹嘛?」好笑地哼一哼,聶修煒頭一次發現,平日少言寡語、只知埋頭幹活的小丫頭也有活潑的一面。
「因為我和大公子站在一塊啊!」
「什麼?」聽得不太清楚,聶修煒不由將耳朵湊過去,順便大發善心地將那只落湯雞罩進傘下。
路癡果然就是路癡,竟不知再走幾步就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了。不過,不迷路就不叫路癡;他也不會記住石頭閣裡有一個貌不出眾的小丫鬟,名字叫作阿濤了。他雖不若弟弟那般非美人不看,但太過普通的人,他也沒什麼興趣去注意,「妳說什麼?」
「我和大公子站在一塊啦!」翻個白眼,阿濤小聲嘀咕,「若雷公一時老眼昏花,錯劈到我怎麼辦?」
「妳再給我說一次!」瞇瞇利眸,聶修煒惡喊出聲。
膽子小?不是吧!
「沒、沒事!」阿濤慌張地連連揮手。她還想留在府裡當差,哪敢得罪府裡的龍頭老大�@
識實務者為俊傑!她小女子書雖讀得少,但這道理她是懂的。阿濤臉上迅速堆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