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寒達震驚地呆住了,他的身形搖搖晃晃,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面色憔悴、一頭白髮的老人。
「在你找上我時,我心裡真是又震驚又狂喜,可是,當我看到你眼中燃燒的仇恨,我真是恨我自己,為什麼上一代所造的孽要讓你來承受……」歐陽奎老淚縱橫,「對你的心疼,讓我蒙蔽了自己的良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你惟命是從,做出對樂平下毒,對不起耿家的事……如今我不能再錯下去了,我也不能讓你繼續活在仇恨裡……」
歐陽奎伸手想要碰觸君寒達,可他卻一臉驚恐地避開。
他的神志恍恍惚惚。殺父仇人是他的親爹,這怎麼可能?
「是你!是你玷污了我娘,又殺了我爹,還搶走『玲瓏玉珠……」君寒達喃喃自語,彷彿想要說服自己。
歐陽奎眼神熱烈地看著他,「不,孩子,你相信我吧!」他懇求著,「孩子,我是你的親爹,而你娘;當年我把她和『玲瓏玉珠』一起葬在我們互許終身的地方,我可以帶你……啊——」
君寒達居然趁歐陽奎沒有防備之時,舉起手中的長劍刺入他的腹部,當場血如泉湧。
「爹!」歐陽箏見狀,驚慌地奔上前去。
她的叫聲引起了君寒達的注意。
「你們父女都該死!」他已喪失理智,瘋狂地衝向歐陽箏。
耿樂平拾起地上的劍,順勢拉住歐陽箏避開君寒達的攻擊,而後挺劍刺去,與他過招,但是,由於君寒達已喪心病狂,出手雜亂無章,以致耿樂平一時也難以取勝。
「爹……」歐陽箏見歐陽奎血流不止,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風鈴和她一起將歐陽奎抬到較遠的地方,隨即鎮定地為他的傷口做緊急處理。
「鈴兒,小心!」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吼。
兩人抬頭一看,滿身是傷的君寒達竟然擺脫了耿樂平,狂奔而來。
不知哪采的勇氣,當風鈴看出君寒達的目標是歐陽箏時,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推開了她。
君寒達撲了過來,他們兩人在地上連滾幾圈後,眼看著就要掉落懸崖——
在後追趕的耿樂平見狀,顧不得一切地飛身而去,伸臂攬住了風鈴,可風鈴的另一隻手被君寒達死命地抓住,三人雙雙落人懸崖。
耿樂平及時抓住沿著山壁生長的樹枝,奮力地攀住,另一隻手則緊扣著風鈴的腰。只是,他們三人的重量又豈是樹枝承受得住的?
再這樣下去,他們三人都會沒命!
「哈哈哈……沒想到到了最後,還有你們兩個陪著我死,這黃泉路上有個伴,想必也不會太寂寞啊!」
君寒達露出一抹獰笑,隨即開始扭動身體,大力地搖晃,想加速樹枝的斷裂。
「停止!」耿樂平咆哮著,更加緊攬住風鈴。
就在君寒達不停地擺動時,突然覺得臉上一片濕意;
他抬首向上看去——
只見風鈴淚流滿面地俯頭看他。
「你哭什麼?害怕嗎?反正沒了救命果,你橫豎都是要死。」
眼淚一滴滴地落在他臉上。
風鈴眼眶泛紅,低啞地說:「我是醫者,看見有人生病,便想為他看診治病。」她望著君寒達詫異的神情,語氣哽咽,「我看見你的心千瘡百孔、佈滿傷痕,卻無法幫你醫療救治,我一點也幫不上忙……」
她聲淚俱下的悲傷表情讓君寒達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許久、許久——
君寒達才眼神複雜地開口,「醫治我?怎麼醫?」他的眉心打結,「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子?我綁架你時,你不曾開口求饒,現在就連吊掛在這個危險的地方,你還有心思掛念別人心中的傷口……」
君寒達緊蹙著眉,許久才舒展開來。
他單手自腰間拿出個東西,抬起手臂將它塞進風鈴的手心,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遠的笑容。
「你說得對,或許失去了記憶,我會活得比現在快樂……對不起,為我所做的一切……」
慢慢地,他扳開風鈴想耍抓牢他的手,直直地落入了萬丈深淵……
「不!不要!」風鈴眼睜睜地看著他墜落深崖,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鈴兒?」聲音從崖上傳來。
「我們在這兒!」耿樂平大聲地響應。
崖上的任無敵與伍驍之其實一直在山中,直到他們聽見兵器交鳴聲才前來一探究竟,沒想到,到了這兒卻聽歐陽箏說耿樂平和風鈐掉了下去,他們抱著一絲希望喊叫,聽到了響應,急忙找來樹籐,順利地將他倆救了上來。
上了崖邊,風鈴全身發抖,牙齒直發顫,臉色慘白嚇人。
「鈴兒,有沒有傷到哪兒?」任無敵與伍驍之緊張萬分地問。
「鈴兒,沒事了,都過去了。」耿樂平滿臉關心地柔聲慰撫。
風鈴緩慢地張開手掌,看見了君寒達交給她的東西——
「這是——續命果!」伍驍之說出風鈴手中之物為何。
「哇!」的一聲;風鈴痛哭出聲。
「為什麼?平哥,為什麼?」風鈐投入了耿樂平的懷中,將所有的悲傷與遺憾哭喊出來。
耿樂平只是輕輕摟著她,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輕聲說著安慰她心靈的溫柔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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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因誤會而引來的殺機,因君寒達掉落懸崖而宣告終止,雖然歐陽奎曾抱著希望,派人到崖下找尋,不過卻一無所獲,耿家莊也因此恢復以往的平靜。
而風鈴因君寒達的死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中,雖然身子已無大礙,但精神狀態十分不穩定,夜裡常常因為作噩夢而尖叫驚醒。
任無敵與伍驍之不忍見她受折磨,堅持將她帶離耿家莊,不讓她留下。
他們這一走就是半年。
這天一如往常的,耿樂平在事情忙到一個段落後,便回房餵食小寶,並帶著它出外散心。
當他經過別院,看見站在廳裡的歐陽箏似乎是刻意在等他,他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