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亭芳面無表情,靜坐不語。
打從藍接了那通電話後,就拖著她蹺班。若有重大事件則另當別論,可他一個下午的時間,只帶她到沙龍洗髮做造型,跟著化妝挑禮服,再來選珠寶首飾,最後來到這間裝潢豪華的餐廳。
這段期間不管問什麼他都不答腔,氣得她不再跟他說話。幾小時下來,她覺得臉快抽筋。
「不開心?」
許亭芳故意不理會,還模仿他生氣時肅殺的模樣,只可惜一點也不像。
「你在於嘛?」他幾乎笑到開不了口。
「你還笑!我在生氣耶!」她被逼得破功。
在她「有魄力」的瞪視下,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聲。相信他,這真的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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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得這麼美,生氣會不好看。」
「還說,你幹嘛把我打扮成這副怪樣?」華麗得要命,像花枝招展的蝴蝶。
「這樣很漂亮,哪裡怪?」今晚的她真是美呆了,略長過肩的秀髮盤在腦後,留下些許髮絲垂落;不對稱款式的蕾絲禮服襯出她完美的身材。
是男人都會驚艷,是女人都會嫉妒。
被他一誇,面皮薄的她架子端不住,頓時變回嬌滴滴的女人。
「我們在等人?」她注意到桌上共有五付餐具。
「我家老頭來日本。」早上那通電話就是通知他這件事,還交代他一定要出席今晚的餐聚。
他和迪斯向來不對盤,他命令的語調讓他火大摔機,也不打算要來。
後來卻想到這是個好機會,能將亭芳正式介紹給大家認識。
「你父親等會要來?」那個黑手黨的……會是怎樣的人?會不會很可怕?「你怎麼不早點說?」
「我怕你又胡思亂想。不曉得他們可不可怕?長得怎樣……」
「你怎麼知道?」他和她有心電感應不成?
「別怕,分一點勇氣給你。」藍把嘴噘高,湊過來偷香。
「好像章魚。」她取笑,馬上招來怪手搔癢攻擊。嬉鬧間,一群西裝筆挺的人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為首的高大男人在旁人服侍下就坐。
他就是迪斯?許亭芳偷瞄,略微訝異。
他看來也非凶殘狠毒之輩,雖已中年,遺傳給藍的高大身材依舊修長,面無橫肉,目光銳利,倒像實力派企業家。
「老頭,我有話跟你說。」藍打算先發制人,向他介紹許亭芳。
「人還沒到齊。」迪斯手一揮,不打算在此時聽他說話。
藍的臉登時拉長,若非許亭芳在旁安撫,他鐵定和
迪斯吵翻。
「抱歉,我來遲了。」冽穿著剪裁合身的名牌西裝現身,手裡挽著一位嬌客。
靜凌?
「你來幹嘛?」藍蹙眉發問。
她向來對迪斯避之唯恐不及,幹嘛出席?
「我受邀前來一同用餐啊。」靜凌無辜地眨眼,一襲粉色雪紡紗禮服,襯出她高雅的氣質。
迪斯是長輩,她也不好拒絕,只得硬著頭皮赴約。
「藍,別這麼沒禮貌。」迪斯不悅的瞪視兒子,轉頭卻慇勤招呼靜凌。「靜凌真是越大越漂亮了。這三年過得如何?」
「只要你別常派人來煩她,她會過得很好。」冽邊體貼地邊替她拉開椅子邊吐父親的槽。
溫度驟降,頓時只剩杯盤交鍺聲。
許亭芳低頭吃沙拉,媚眼飄來望去觀察局勢,只見滿室凝重。
她不安地張望,藍接收到她緊張的情緒,對她眨眼而笑。「靜凌,你覺得藍怎麼樣?」用到第二道菜,迪斯開口詢問。
「我和藍還不太熟,不好下評斷。」靜凌打太極拳敷衍。
「這樣啊。」迪斯雖有些失望,仍再接再厲,「我打算過一陣子派人到英國,向你養父提親……」
「死老頭,你吃飽沒事撐著啊?她說過不想嫁你了!」藍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
迪斯對他的態度倒是習以為常。
四個兒子裡就屬藍的脾氣最像年輕時的他,暴躁、叛逆,只是也最不好管教。
「我是派人去和靜凌的養父談她跟你的婚事。」他說得理所當然,在座其他四人皆變了臉色,靜凌還被紅酒狠狠嗆了一口。
「小心點。」冽趕忙替她拍背遞水。
「扯到我身上幹嘛?」這下藍火大了,刀叉一扔,氣勢狂暴,只差沒掀桌抗議。
「你不想娶她?」迪斯愕然,他沒想過藍會反對……
「廢話!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他冷哼一聲,拉著許亭芳起身。「這是我老婆。除了她,我誰都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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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在餐廳裡說的……」
「那個等等再說,你父親想娶靜凌?」許亭芳追問。
這問題她憋了好久。在餐廳時凝重的氣氛令她不敢問,剛才藍的臉色緊繃她也不敢問,只好熬到現在才開口。
「那個老不死,還想吃嫩草!」藍冷哼。
迪斯向來酷愛東方女子,打從在威尼斯見到靜凌後,他便驚為天人,還異想天開想娶她當第六任老婆。
靜凌怎肯答應!他竟窮追不捨地跟到日本,最後她搬出養父來鎮壓迪斯的追求。
與英國王室關係密切的公爵之女,怎麼可能嫁給差了三十七歲、惡名昭彰的迪斯!迪斯黯然返國,就在大伙以為他終於放棄之時,他又出招。八成是看上她雄厚的背景,他這次竟把腦筋動到兒子身上。
「別管那些啦!」墨黑雙眉一蹙,他將許亭芳抓到身前。
這女人,老在他提正經事時想著別人的事,有空閒想靜凌的事情,怎麼不抽空回應他的求婚?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他向她表白兩次,都被她哈啦帶過。老婆叫了不少次,沒見她有任何反應。明著暗著說要娶她,她也沒任何表示。
「你問這什麼問題!」她都把自己交給他,跟他來日本了。
「我要你說出來!」他發起孩子脾氣,看得許亭芳好氣又好笑。
「我……不喜歡你……」她刻意賣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