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這樣好聲好氣的向人賠不是,若是靜凌知道,一定會恥笑他一輩子。
「我只是想逗你玩,沒別的意思,我不知道你會這麼在意。」
其實他大可不理許亭芳。她雖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但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中也不乏像她這樣的美女,他從沒想過她們是哭是笑,感覺如何。可偏偏他對她就是該死的在意!
從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淚水深深烙印在他腦海,怎麼也揮不去。
許亭芳小嘴慢慢張大,很是驚訝。
她和藍說不上熟稔,但從他的言談中她也約略察覺得到他是自幼受盡寵愛的富家少爺,他竟會向她……一個小護士……
「所以……你能……原諒我嗎?」藍語氣彆扭卻懇切。
「嗯。」他都道歉了,再僵下去反而顯得她小氣。
「太好了!」藍鬆口氣,心中大石墜地。
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雙手習慣性向後撐著身體重 量……哇!」忘了有傷啦!
「你的手怎麼了?」早上還好好的。
「這啊?」藍舉起包著繃帶的右掌晃呀晃。
早上和許亭芳分手後,他滿腦子盡想著她的事,一個不小心把易爆的化學藥劑掉在地上,場面頓時混亂。
原本快要完成的報告被燒燬近半,靜凌氣得動手將他丟出實驗室,不許他今天再進去。
「小傷,沒什麼啦!」事關面子,這丟臉的事,他不大想提。
「是嗎?」她懷疑道。小傷需要包成一大坨?「連臉也受傷了。」許亭芳輕觸那道淺長傷口,「你怎麼不小心點!」
藍聽出她語中含著心疼,感受著她微顫指尖在面頰上游移……
他討厭女人自以為是的虛偽關懷。他該生氣!他該要她停手!但心中盈滿的感動究竟是……
*** *** ***
私立沁心醫療院有別於坊間醫院,是專為身份尊貴、地位崇高,所謂金字塔頂端的有錢人設立。收費雖昂貴,但硬體設備新穎,醫師群優異,又能為不願消息曝光的名人保密,因此在上流社會甚為有名。
為了伺候這些天之驕於,室內總是全天候開啟中央空調,將溫度和濕度控制在人體最覺舒適的範圍。
許亭芳再次慶幸她找到這份工作。否則這樣的艷陽天,她在家肯定為了開不開冷氣頭疼。
「我們回來了,你快去吃飯吧。」上一班的護士回到櫃檯,和留守的許亭芳交接。
「那就麻煩你們了。」她將檔案夾歸位,帶著錢包走沒幾步,就見一抹高大身影朝她走來。
「快走吧,我肚子餓扁了。」人末到聲先到,肚子還很;配合的發出咕嚕聲響。
「藍,你真誇張。」她噴笑出聲。
說來奇怪,從那次追逐戰後,她和藍竟成為朋友。
幾天相處,她也發現他雖然脾氣差嘴巴壞,但人其實還不賴。 「你怎麼都知道我的班別和休息時間啊?」連著六天,他都抓準時間找她一塊用餐。
「我厲害啊。」他嘿嘿直笑。她八成忘了,院長可是他的朋友。
兩人齊步到員工餐廳,藍左看右看,決定今天吃自助餐。
「對了,你也在這工作?」看他天天待在院裡,醫師名單卻沒見過他的名字。
「嗯,但我不是醫療部門的人。」打死他也不想當醫生。要他在手術房一站兩、三個小時,或是一天聽幾百個病人哀號痛這痛那的,他一定會瘋掉。
「果然。」她接過餐盤,排隊等著取菜。
聞言,他邪眼相待。
「小姐,我懷疑你輕視我。」
「不是啦,因為你看起來……」雖然不禮貌,她還是噗哧笑出聲。「你看起來不像醫生嘛。哪有一頭金髮,動不動就拍桌叫罵的醫生?」
說笑間,她向收銀台走去。
「你給我等等。」托盤上只放一碗白飯加兩盤青菜,就要去結帳?「就吃這樣?」
「這個月的餐費剩不多,要節省一點……」
「省個頭!我說過讓你付錢了?」他奪盤,去而復返,盤中多了蒸蛋、糖醋排骨、叉燒肉和味噌湯。
「我不能每餐都讓你請客。」許亭芳極力爭取,又礙於旁人眼光,不敢當眾拉扯。
「囉唆。」
「你真霸道耶。」第十八次買單失敗……她比國父還命苦。
她皺臉坐在他身旁,活像個哀怨的小媳婦。
「有時間囉唆,不如多吃東西。看你,瘦巴巴的,就跟非洲難民一樣。」藍舉箸開動,邊吃邊挑剔。
「我哪裡像難民啊?」許亭芳發出不平之聲,展開自尊保衛戰。好歹她有胸有屁股,皮膚也白多了。
「我更正一下,是不像。」藍把她從頭到腳瞄一遍,亮出大大笑容,「難民都比你發育優良。」竹筷指了指她未開動的飯菜。「吃飯。」「你……你又沒看過,你怎麼知道?!其實我身材很好的。」她雖不以美麗的外在形貌為傲,也從不誇耀,但他的比喻實在離譜,讓她忍不住要自我澄清一下。
「你要讓我看我也不反對。」
「你這個……」許亭芳氣鼓臉頰,偏又想不出話來駁斥他。「壞脾氣壞嘴巴壞小孩。」也只能說造句了。
又叫他小孩!藍臭著臉扒飯,不再說話。
許亭芳吃了幾口,猛然發現他不對勁。
「喂?有人在家嗎?喂?」她傾身向前,在他耳側低語。藍別過頭,來個相應不理。
真是……「講兩句就生氣,真像小孩子。」
還說!藍簡直氣炸。「我不是小孩子。」他猛地回頭慎重聲明,額角還浮出青筋。
「你是比我小啊。」這樣叫又沒錯。
「好歹我比你成熟。」他惡毒地補上一句,「不論體型或腦袋。」
「你還不是一直取笑我。」許亭芳不悅的噘嘴。
藍仗著自己長得像大樹,老是嘲笑她的身高和身材,她一六八的身高,被他說得像小矮人似的。
這種行為是標準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十足惡霸行徑。
「我是關心你。」換作別人,他才懶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