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爹是非說不可。」文尚書又突然道。
「爹只管說吧!」
「爹知道你此次會如此匆忙決定婚事,其實是怕公主逼婚對吧?」
文少奇搖頭微笑道:「爹,你說到哪兒去了?!」
「你別否認,知子莫若父,我養你這麼大,難道還不瞭解你嗎?之前有多少名門千金想來攀這門親事,全都被你一一婉拒。如今你卻主動提議要和一位才見面沒幾次的姑娘成親,你別告訴爹你是因為一見鍾情。少奇,爹瞭解你一向做事謹慎,這一見鍾情的事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你身上。但你這麼做對綺玉真的不太公平……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何會挑上有如此特殊背景的姑娘當媳婦!不過,你一定要好好對待人家才是。」
文少奇又是搖頭微笑著:「爹,你想知道我何以會娶她為妻的真正原因嗎?」
「難道除了怕公主逼婚之外,還有別的理由嗎?」
「那是因為……」文少奇話才出口,卻有人突然奔了過來。
「大人,大事不好了!」一位身著宮中侍衛服飾的青年,氣喘吁吁的立在他面前。
文少奇十分驚訝的望著來人,「周炎,發生什麼事了?」
「大人,我知道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實在不該前來打擾。可是就在剛才,皇上的寵妃樂貴妃突然暴斃死亡,據說是跟宮內盛傳已久的巫蠱事件有關,皇上非常震怒,要我連連請大人趕回宮中,徹查此案。」周炎忙不迭道。
「那咱們趕快回宮吧!」文少奇忙轉身便跟著周炎離去。
可才沒走幾步,他又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新房一眼。
傅綺玉此時躲在樹叢後,就在期待他這臨別不捨的一眼,她的心底好期望他能留下來明日再走,不然,至少也該踏進新房和她道別才是,然而……
周炎又叫了一聲,「大人!」
文少奇回過了神,說了句,「去吧!」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文尚書則搖搖頭,「這大喜之日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說著,他也跟著離去了。
傅綺玉望著她剛拜完堂的夫婿,就這麼走人,內心不由得一陣傷心。在他回頭的那一剎那,他到底在想什麼?
「喂!」傅昭平沒好氣的叫著。
「做什麼!」傅綺玉一臉的無精打彩。
「我可以起來了吧?你到底想把我壓在地上多久啊?」重死了。
「呃……」傅綺玉此時才想到自己的粗魯行為,急忙拉他起來。
傅昭平拍拍身上的塵土,冷笑道:「看吧!我說的沒錯吧?他會娶你一定是別有目的。」
「他會有什麼目的?我又沒什麼好讓他利用的,當然,除了我的美色之外。」傅綺玉強打起精神的誇讚自己。
「哈!別笑死人了,你有什麼姿色可言啊?那位公主比你美上十倍,要不是她太刁蠻任性,又老逼文大哥非娶她不可,文大哥才不會匆忙的娶你為妻呢!」
「除非少奇自己承認……他是因為被公主逼婚才決定娶我為妻的,否則,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的。」
「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是吧?剛才親家公都說一見鍾情的事是絕對不會發生在文大哥的身上!他那個人從來沒有對女人動心過,這是眾所皆知的事,你該不會以為他是因為愛上你,才娶你為妻的吧?」
「應該是這樣沒錯,他對我……一見鍾情……」她就是要這麼想。
「傻瓜!你別執迷不悟了,他是因為見你像個純樸的村姑,傻傻呆呆的不懂世事,不像其他那些千金小姐一樣,會去要求他給她們許多的關愛,所以選擇你的。文大哥是個非常重視前程的人,他只關心自己,根本不會去愛女人,而你這傻瓜的德行正好符合他的需求,所以,他才會選擇和你成親的,對!事情一定就是如我所想的這樣。」他說得斬釘截鐵。
「喂!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個傻瓜!好歹我也是個俠女,你別口口聲聲的直罵我傻瓜!現在我只相信他會娶我是因為對我一見鍾情的緣故。」她立刻用力的辯解。
「老天!你這樣還不傻啊?」
「昭平!你還只是個孩子,不會懂我的心情的。」傅綺玉的心情現在可說是亂得可以。
「哼!誰要懂你的心情?我只懂一個新郎倌在新婚之夜竟然可以義無反顧,連新房的門一步也不踏入就走人,那就表示他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娘子。」
「那是因為宮中發生命案,他是不得已才走的……」她盡量替文少奇找借口。
「那他至少也應該和你說說他必須離開的原因吧?」
傅綺玉望著傅昭平,忽然道:「昭平,沒想到你會這麼關心我?」她好感動喔!
「誰……誰關心你啦?我只是要你明白這個事實!」
「我瞭解的,昭平,雖然表面上你老是和我作對,可心裡卻是關心我的,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弟弟。」
傅昭平一時之間,心頭彷彿有一種不知名的情感湧現,那感覺彷彿就像對親人的情感似的,他急忙揮去這個想法。「你別亂叫我弟弟,我可是沒有承認你!我要走了。」
此時,傅家的僕人跑過來道:「少爺,大人醉得不省人事,已在馬車上等少爺了。」
「知道了!」傅昭平望了傅綺玉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傅綺玉一人立在院子裡,如今,四周冷冷清清的,唉!今日可是她的洞房花燭夜呢!回頭望見地上的那頂鳳冠,正可憐兮兮的落在院落之中,就好比現在的她一樣。
她拾起那頂鳳冠,哀淒的一笑。真的,她現在寧可相信,文少奇之所以會娶她為妻,是因為對她一見鍾情啊!
* * *
傅綺玉已經嫁到文家七天,可這七天中,她都未曾再見到她的夫婿,就連一點隻字片語也未曾收到。只要一想到這裡,她就不禁哀聲歎氣。
倚在亭子裡的石桌前,她「唉」了好大的一聲,一會兒又換個姿勢,雙手托腮,又「唉」了好長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