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他並不是真的想睡,只是享受那種孤獨的感覺。
因為只有孤獨的時候,他才不感覺寂寞。
反而,是置身在人群中,看似熱鬧的氣氛,他會有一種深沉的落寞,一種「眾人皆醉,唯我獨醒」的格格不入之感。
因為,他根本就不屬於那個歡樂世界。
於是,他也不強迫自己進入那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總是獨來獨往。
看似孤單,但他很自得其樂。
睡覺也可說是他的保護色;掩飾他不擅長的人際關係。
六點五十分,陸陸續續有人走進了教室,互道「早安」的聲音不時響起。
七點零八分,他的隔壁有了細碎的聲響。
當!當!七點四十分了,升旗時間到了。
徐子珩的桌子傳來輕敲,嚴曼歌的聲音同時響起:「升旗嘍。」
聽到這聲morning call,徐子珩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當初會提出這個古怪的要求,完全是一時興起,只是想看看嚴曼歌為難的神情。
現在,他卻很習慣這種獨屬於他的morning call。
連他自己也不懂為什麼心情會變得這麼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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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子珩的教導下,嚴曼歌一天比一天的進步。
兩個月後,不管是運球、傳球、投籃、搶籃板,她都有長足的進步,只有防守能力還太弱。徐子珩總說:
「搶球要凶悍一點!」
「會走步,就要反覆練習運球的腳步!」
「出手的姿勢不好,就修正到投球能又快又順!」
「運球不夠靈活,就加強運球的基本動作!」
嚴曼歌時時刻刻緊記著徐子珩的叮嚀,比記英文單字和數字公式還要熟!
實力本來就不堅強的女籃隊裡,尤其需要嚴曼歌這種高個子的選手來抓取籃板機會。前幾天,教練公佈先發名單時,嚴曼歌就以一年級的身份名列其上。
男籃隊裡,徐子珩也是。
這天,女生舉行小組比賽,由陳思遠當裁判。
當哨聲響起,嚴曼歌高高地躍起,適時地將隊友未投進的球補進,成功保住兩分。
「曼歌學妹,進步得很快喔。」陳思遠稱許地摸摸嚴曼歌的頭。
學長不但稱讚她,還摸她的頭呢。
嚴曼歌有些暈陶陶,陶醉在他的稱讚中,像汽球一樣,整個人浮了起來。
「再繼續加油喔,你們曉希學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取得女子組的甲級資格!」
一聽到陳思遠提到紀曉希的名字,嚴曼歌像消氣的汽球,咻!從半空中掉到地她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她討厭學長老是提到她的名字。
「來,手伸出來!」陳思遠說。
雖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嚴曼歌還是乖乖地伸出手。
「你表現太好了,所以我要獎勵你。」陳思遠在她手上放上一罐冰涼的可樂。
陳思遠走開後,嚴曼歌立刻將透著水珠的鋁罐貼在臉頰上,汲取那份涼意,然後,喟歎一聲:「哇,好舒服!」是學長送的耶。
嚴曼歌雖然很渴,卻捨不得將它打開喝,她要把它留起來,在罐子上寫下日期供在書桌上,她要好好紀念這一天。
把可樂慎重地放進書包,她拿了零錢,到販賣機投飲料。
投下零錢,按鍵,她彎身拿飲料,起身時,從眼角看到旁邊有個人影,下意識地讓到一旁。
才拉開飲料拉環,準備喝下一口解渴時,碰!旁邊傳來好大一聲,嚴曼歌被嚇了好大一跳,手中的飲料差點掉下去。
她抬眼,看見徐子珩氣憤地踹了販賣機好幾腳。
「呃,徐子珩,你不要破壞公物……」
嚴曼歌尷尬地看看左右,很怕有人看見他的暴行。
徐子珩猛地轉頭看她,看見她手上的飲料,他的眼睛瞬時閃出一股殺氣。
「你拿走了最後一瓶可樂!」徐子珩沒有什麼在意的事,除了可樂。可樂是他的命,就像有些人會在做完愛時抽一根煙沉澱情緒,而他則是打完球一定要喝一瓶可樂才會舒爽。
「呃……」他的語氣好像是在指控她是兇手。嚴曼歌看看他,又看看手上的飲料,然後,她將手中的飲料遞出去。「我這瓶給你就是。」看他一身汗,肯定是剛打完一場,她覺得他比她更需要解渴。
徐子珩的眼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中的飲料,然後又抬眼看她,眼中有著難解的情緒。
「我還沒喝,瓶口很乾淨的。」怕他以為她喝過,嚴曼歌又連忙解釋。
徐子珩沒接過。
不要就算了!」嚴曼歌覺得自己太雞婆了,有些生悶氣的就口陽下了一口。「給我!」徐子珩突然說。
咦?」嚴曼歌愣住。「可是我已經喝了。」
「我不在意,除非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病!」徐子珩像餓狼一樣搶過她的可樂,連瓶口都沒拭,就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我連牙周病都沒有!」跟徐子珩相處久了,她說話也就變得比較大膽了。不要喝啦,這樣真的很不衛生耶。」
嚴曼歌橫過身想把飲料搶回來,徐子珩光用一隻大手就擋住了她,兩個人爭搶的姿勢,看在別人跟裡卻有著另——種噯昧的解釋。
旁邊有人在輕笑,嚴曼歌和徐子珩同時停止動作,一致抬眼往笑聲處看去,只見紀曉希抿著嘴笑,眼裡帶著興味。
「你們感情真好!」她言笑曼晏。
嚴曼歌看看她,然後低頭看見自己還抓著徐子珩的手,她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趕緊放開。
「學姐是要投飲料嗎?這邊的販賣機已經售光了。」徐子珩的態度很磊落,對紀曉希說的那句話沒有多大的反應。
「是嗎?」紀曉希見徐子珩一臉坦然,而她也沒意思在那件事情上作文章捉弄他們。「真討厭!又得到活動中心那邊投了。」聳聳肩,走開了。
「唔,還你!」徐子珩一副沒事樣的把可樂遞給嚴曼歌。「還有一半。」
「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