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垂下眼,看見受傷的腳,找到了一個借口。「你知道的,我的腳。」
「那這是可以來看我們練球呀,最近社團又加入了幾個生力軍,很熱鬧呢。」
「我……」她找不出理由了。「啊,恭喜學長,你們男籃隊進入準決賽了。」她突然想到,抬眼就衝著陳思遠一笑,很真誠的。
「嗯,我夢想這一天很久了。」陳思遠喜形於色。「對了,下禮拜六要到台北比賽,你也跟我們上去吧。」
「我……」她當然想去看他們比賽,想與學長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但……「她」一定也會在那裡吧。
她無法承受看見他們親密的畫面。
「你會來吧?」他期待地看她。「有你們的加油,我們一定會打得更起勁。」
你們?呵,傻瓜,她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而已,並不是他心中的唯一。
嚴曼歌心中有微微的抽痛,但看見陳思遠興奮的神情,她並不想讓他失望。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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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六,高中男籃甲級聯賽準決賽,台北體育館。
這場比賽對綠苑高中相當重要,關乎他們是否能闖入四強決賽。
嚴曼歌坐在球員休息區,女社員除了她來外,還有幾個學姐也來幫忙張羅球員的需要,其中一個就是紀曉希。
「學妹,這裡的角度絕佳,你好好觀賞球賽,需要什麼就跟我說一聲。」
紀曉希體貼地幫她安排座位後,對她遞出親切的笑容。
說完,紀曉希走向陳思遠,兩人交換笑容,她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臂,他則摸摸她的頭,好像在告訴她不用擔心。他們之間根本不需要言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嚴曼歌心痛地凋開視線,看見幾名學姐忙碌的來去,處理隊上雜務。
她又轉開視線,環視整個球場,場邊坐滿了人,女球迷不斷大喊自己喜歡的球員名字,想吸引他們的注意。
看著這一切,嚴曼歌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她好恨自己的腿受傷,沒辦法像其他學姐為球隊盡一份心力,只能坐在這裡像個廢人。就在她考慮著要不要逃開這一切時,一個人重重地坐了下來。
她轉頭,看見徐子珩。
他身著球衣,半坐半倚,腿伸得長長的,姿態有說不出的輕鬆。
「你不去熱身嗎?」她皺眉。球賽快開始了,兩校的球員都在場上熱身。
「你是在教訓我嗎?」徐子珩轉頭看她,嘴角嘲弄地揚起。
他怎能告訴她,她一個人坐在這裡,那書面看起來多寂寞,他忍不住就想關心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的口氣聽起來像教練。」他調侃地說。
「我不敢。」嚴曼歌的嘴角也彎了起來。「你現在可是最受歡迎的球員呢。」
「怎麼說?」
「你沒聽見那些女生喊你的名字嗎?你現在可是個大紅人呢。」
徐子珩只是嗤笑一聲,不作任何評論。
「集合!」這時,教練大喊。
徐子珩懶懶地起身,脫下身上的球服外套與運動長褲。
「替我保管。」他把衣服丟結嚴曼歌,臨走時,又回頭看她,雙手交握胸前:「嘿,我要上場了,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說些什麼?」
「嗄?」嚴曼歌眨了眨眼,沒意會過來。
徐子珩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又揚起一個嘲弄的角度。
「哈,我能期待笨蛋說什麼呢?」語氣像是對自己說。搖搖頭,他轉身走開。
等徐子珩走遠了,嚴曼歌才恍然大悟。「徐子珩!」她大叫他的名字。
徐子珩轉身看她,眉毛挑了挑,又是那副無謂的神情。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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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曼歌的一聲「加油」,並沒有為球隊帶來好運。
這是一場硬仗。綠苑高中面對的是HBL的常勝軍再興中學,打得非常辛苦。
整個體育館都鬧烘烘的,球員的球鞋吱吱嘰嘰地磨著地板,砰砰運球,匡咚或蜊籃的聲響,夾雜著球迷拍紅雙手、扯破喉嚨、盡情吶喊,為喜歡的球員、球隊打氣,為整個比賽帶來了激情。
嘩!
終場哨聲響起,綠苑高中落敗了,無緣晉級決賽。
球場上,兩樣情。一方歡聲雷動,一方落寞無言。
陳思遠難掩臉上的失落,這是他高中的最後一場球賽了,他多麼不甘心。他跪倒在地,重重地一拳擊向地板,有說不出的懊喪。
嚴曼歌遠遠看見了,她拄著枴杖站了起來,想去安慰他,但不斷湧來為得勝球隊歡呼的人潮,阻擋了她的去路,教她又急又氣。
然後,她由人潮間隙中,看見了紀曉希那頭蕩吁蕩的馬尾。
她走向陳思遠,和他一樣跪了下來,她抱住他,不斷摸著他的頭,像在安撫一個賽跑跑輸的孩子。
嚴曼歌再一次被重擊。
儘管已經知道他們是一對了,她還是喜歡陳思遠,還是會為方纔那一幕心痛。
她踉踉蹌蹌地逃出體育館,倉促中,有人抓住她的手。「你的腳不方便,不要到處亂跑!」是徐子珩,他的語氣有著難掩的焦急。
他是匆促間跑來的,身上還穿著無袖的球服與短褲。
「我、我……」嚴曼歌脆弱地看著他,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我想回家。」迎上他的眼睛。「帶我回家。」她向他求救。
她不該來的,不該來的,那裡根本沒有她的容身之地,只會讓她認清他們彼此屬於對方的事實。心與身!
徐子珩看著她好一會兒,然後,他說:
「在這裡等我,我去跟教練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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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台中,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他們在中港路下車,然後趕搭另一輛公車回市區。
嚴曼歌一路上都很沉默,徐子珩電沒試圖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