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有人笑出聲,嚴曼歌覺得更無地自容。
「司機先生,我要下車!」她倉倉皇呈地爬起來。
車子一停下,嚴曼歌逃也似的跳下車,猶如惡鬼在背後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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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徐子珩自問。
當他拾起嚴曼歌掉在地上的眼鏡,他這麼自問。
當他尾隨著嚴曼歌下車後,他這麼自問。
當他追著前面那抹高挑的身影,他這麼自問。
他可以不理會她的。
說來說去都得怪徐子琳!要不是那天地提起嚴曼歌的事,而他碰巧記憶力驚人,把她的名字記下,並又一時好奇,又多看了她幾眼……
他可以不去理她的。
「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地……」
但——偏巧徐子琳的話在這個時候響起,害他覺得自己對那個女孩有份責任。
他可以不去理她的。
但——看看手上這副眼鏡這麼厚,只怕嚴曼歌會像瞎子一樣橫衝直撞,出什麼意外……
徐子珩最終還是追下了車,他告訴自己,他追她,只是為了避免明天報紙會出現這麼一條可笑的新聞:
女學生因為沒戴眼鏡,撞上行道樹,嚴重破壞公共財……
第三章
嚴曼歌一直跑一直跑。
雖然從小到大鬧了不少笑話,但都沒有這一次這麼難堪!
天!明天她要怎麼面對徐子珩的臉呢?
過馬路的時候,因為只剩下幾秒,大家都行色匆匆,步伐加快,嚴曼歌一路衝過去,而對面也有個人衝過來,於是兩人撞在一起,她的書包掉下來,書包內的東西跑出來,鉛筆盒蹦開,鉛筆、原子筆、橡皮擦落了一地。
「沒長眼啊。」男子給了她一記白眼就跑開了。
嚴曼歌急急蹲下身來收拾,這時,轉換成紅燈,一輛急衝過來的車,不耐煩的對她按了幾下喇叭。她著急了,連拾書的手都發抖了。
許多人站在人行道上觀看這一幕,七嘴八舌的說著「好可憐」之類的話。
徐子珩站在這頭的人行道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笨!
有很多女生用盡各種方法想吸引他的注意,而嚴曼歌是成功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笨手笨腳的人!
喇叭聲,指指點點的聲音,還有馬路中央那個無助的女孩,無來由地令他心煩。
他突然撥開人群,舉步向前,急駛而來的車,險險撞著他,駕駛拉下了車窗,破口大罵:
「找死呀!」
「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徐子珩又再一次自問。
好不容易走到嚴曼歌身邊,他粗魯地拉起她,只說了一句:
「我來。」
嚴曼歌臉色慘白得緊;她真的嚇到了,緊緊抱住書包,站在一旁。
徐子珩撿起了其它東西後,他抓過嚴曼歌的書包,將東西塞進去,然後拉起她纖細發顫的手臂,像來時那樣,旁若無人的穿過車陣。
又是一陣喇叭聲、罵聲四起。
徐子珩每個步子都跨得極大,嚴曼歌踉踉蹌蹌地追著他的腳步,那讓她沒有心思去在意四周看好戲的眼光與指指點點。
嚴曼歌盯著他著白上衣寬闊的背影。
徐子珩頂多高她一、二公分,她可以平視他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他的背影卻看起來大了好幾倍。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冷情又涼薄的徐子珩會來幫她!
開學十幾天了,徐子珩在班上都不愛搭理人,一直都獨來獨往。班上的女生都對他很好奇,有些會跑來跟她換位置,想坐在徐子珩的旁邊,但,最後都又換回去了。她們這麼說:「誰受得了跟一個冰人做鄰居?」儘管這個冰人長得像日劇男星大澤隆夫,憂鬱的,酷酷的。
走了長長的一段路,來到一個騎樓下的一家便利商店門口。
徐子珩停下來,將她的書包還給她。
「謝謝。」她囁嚅地說,始終低著頭。
「要謝就謝徐子琳吧。」
「咦?」嚴曼歌訝異地抬眼。
藍色的眼睛!
在嚴曼歌抬起眼的那一剎那,店門口的燈光,映出她眸底介於黑與藍的眸色。
「你的眼睛是藍色的!」徐子珩眸裡寫著驚奇,忍不住靠近她些,想看得更真切。
也只有這—刻,徐子珩才真正打量起嚴曼歌這個人。
少了眼鏡的遮掩,嚴曼歌臉上的雀斑順眼多了,整個人也顯得有精神。
「啊!」嚴曼歌往臉上一觸。
「你在找這個嗎?」徐子珩伸出手,眼鏡正躺在他的手心。
「我的眼鏡!」
嚴曼歌伸手想要拿,結果徐子珩卻拿高端詳起來。
「你到哪裡找來這支丑不啦嘰的眼鏡?」她的臉很小,這副眼鏡幾乎遮住了她三分之二的臉,連鼻翼都壓出痕跡來了。「咦,等一下……這支眼鏡根本沒有度數!」研究了一下,他突然看出端倪。 「既然沒近視,你幹嘛還戴眼鏡?」虧他還怕她出意外,特地追來。
「你、你管我!」嚴曼歌很難得的應聲回去。 「眼鏡還我啦!」她搶回去。
看到那支恐怖的眼鏡又掛回她臉上,徐子珩實在不能苟同。 「你有自虐狂嗎?想自虐也請別荼毒別人的眼睛好不好?」
嚴曼歌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不夠好看,個子高,又有討人厭的雀斑。
她戴眼鏡,是因為隔著一層鏡片看人,讓她覺得有安全感,同時也能遮掩她異於他人的眸色。
她早就認清事實,也很甘於當一個不起眼的平凡人,她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不在乎,但她的心臟還是被徐子珩的話狠狠地戳了一下。
見嚴曼歌低著頭不說話,徐子珩知道自己把話說得太重了。事實上,她要這麼醜化自己又不干他的事。
「你不會是在哭吧!」想把語氣放緩一點,偏偏又說得很生硬。這不能怪他,他又不曾安慰過人。哎,都是徐子琳的錯!忍不住在心裡頭罵了徐子琳一千一萬遍。
「我才沒有哭。」嚴曼歌趕緊抬起臉,急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