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唐孤城一頭霧水,大喝道:「都閉嘴!─個人說話就好了。這麼多人搶著說,我聽誰的?」
他的神色中自有一股令人無法違背的威嚴,大家果然安靜了下來,由口齒最清晰的王二嫂子說了事發經過。
大抵是女人都愛加油添醋,梁冰冰的七分小錯被說成了滔天大罪,讓他惡狠狠的瞪了她─眼。
而她則是心虛的低了頭,大氣都不敢吭。
「我知道了。」他指著剛剛托店小二買新衣而找來的錢,「那裡有銀子,你們自己拿吧。」
小販們說道:「要不了那麼多的。」
「都拿去分,拿了就快滾出去!」他惡聲惡氣的說。
於是他們歡天喜地的拿了銀子,興高采烈的走了。
捕快們說道:「她毆打陳大善人,這可不是銀子能解決的。」
「我不是故意的嘛!」她愧疚的對陳大善人道:「我以為你是壞人,所以才……」
「沒關係,弄清楚就好了。」陳大善人苦笑道:「希望姑娘以後謹慎點,我不會跟你計較的。」
「老爺,這怎麼行?」家丁不平的說:「起碼也得請縣太爺打她一頓板子。」
「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姑娘已經知道錯了,又何必為難她?」
梁冰冰感激的說:「伯伯,你真是個好人,都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罪。」
她誠懇的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三個響頭,「我以後絕對不莽撞了。」
「那就好。」他連忙扶起她,原諒了她後,便帶著捕快走了。
「呼,謝天謝地,還好有你。」梁冰冰對他投去感激的一瞥,「喔,原來你在洗澡呀!難怪我覺得你不臭了!」
他怒火沖天的吼道:「你給我滾出去!」
從遇到她開始,他就開始走酶運,而且有隨時破財的危機。他們一定是八字相剋才會這樣。
梁冰冰不但不出去,反而在桌邊坐了下來,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壓驚,「真是奇怪,為什麼他們老跟我要錢哪?」
經過了這件事,她知道了要做善事之前得先問個清楚,否則……
「對了!那個騙我的壞蛋,都是他害的!要是被我遇到的話,我非剪了他的舌頭不可,居然敢騙我!」
「你囉嗦完了沒有,我叫你滾出去!」他沒好氣的說,又看見客棧老闆在半倒的門邊探頭,氣急敗壞的說:「你也是來要銀子的嗎?還不滾出來!」
老闆笑嘻嘻的搓著手,「公子,你的娘子踹壞了我客棧十九扇房門,這修繕費……」
「銀兩在桌上,拿了快滾!」他不耐煩的說,瞪著梁冰冰的眼睛不但冒火,而且還帶有殺氣。
「是是。」他眉開眼笑的拿了銀兩,滿足的退了出去。
梁冰冰拿起一錠碎銀細看,「原來這就是錢,怎麼大家一碰到它就那麼開心?」
她握在手裡,一點也不覺得特別開心呀。
「你到底滾不滾?」沒見過這麼不知羞恥的女人,難道她意識不到他是個未著寸縷的男人嗎?
「幹嘛一直叫我滾?」她莫名其妙的說:「我才剛進來,連水都還沒喝如果我被抓去衙門,會不會被關─輩子?」
「會。」他斬釘截鐵的說:「我跟你保證,如果是我,一定關你一輩子。」
「那不就跟思過崖一樣?我才不要去,我這輩子都不去衙門。」她信誓旦旦的說。
「由不得你。」他咬牙切齒的威脅著:「你再不出去,我要起來了。」
「你起來呀。」她訝道:「幹嘛還要告訴我?」
「因為我沒有穿衣服。」她是個瞎子不成?
「我當然知道你沒穿衣服呀!你在洗澡不是嗎?哪個人洗澡還穿衣服的呀?」她奇道:「快起來呀,再泡下去會著涼的。」
「你……」她到底是真的不知男女異同,還是存心在笑話他?
「我才不會順你的心、如你的意、養你的眼!」
「什麼呀!」她更加糊塗而不解,「你起不起來跟我有什麼關係?真是個奇怪的人,那你就泡著吧,我可是累了,想睡了。」
她和衣往床上一躺,唐孤城大叫道:「那是我的床!」
「是嗎?可我累啦,還是要睡。」
「我出的錢就是我的,你給我到隔壁去,我不要你待在這!」
「不行啦,我要是離太遠,你給人殺了怎麼……怎麼辦?」她打了個大呵欠,翻過身去呼呼大睡。
唐孤城在心裡把她從頭罵到腳,罵到確定她睡著了之後,才站起來穿衣。
唐孤城忿忿的穿好衣服,看著床上的梁冰冰好夢正甜,想到自己種種的不幸都是因為她,不禁怒從心中來,於是大踏步的上前準備將她揪下床,趁她睡的迷迷糊糊之際給她一頓好打。
拳頭都已經舉起來了,只聽見她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咕噥的說:「我會保護你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放下了拳頭只罵了一聲:「死丫頭!」
看在她對他勉強還有幾分愛護之心的份上,床就勉強讓她睡一晚好了,明天他就沒那麼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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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一個男人低聲的問。
「睡啦,跟死豬一樣。」另一個人也輕聲回答。
他們不得不小聲一點,因為他們最忌憚的女俠就住在隔壁,可不能讓她察覺到他們的圖謀。
這群人就是那日的山賊,他們喬裝改扮成販商,一路偷偷摸摸的跟著梁冰冰和唐孤城來到這裡,準備報那天的仇。
「老大,咱們今晚就能下手了。男的一刀殺了,女的剝光衣服作老婆,嘿嘿嘿……」
「那當然了,那臭小子想也沒想到會有今天。」大頭目賊兮兮的說:「我這管無色無味的七步迷魂煙,只要七步的時間就能將人迷倒在地,任你武功再強,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還是老大聰明。」
他們趁著夜深人靜,偷偷摸摸的溜到梁冰冰和唐孤城的房門外,用口水溽濕了窗紙,只見他們一個睡在床上,一個趴在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