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糟了,她這次是真的闖禍了,不是那種炸毀丹鼎或是炸垮丹房的小事,她毀了師父的膽精……或許她一輩子都得待在思過崖不能下來了。
「木頭!」梁冰冰啐道:「你高興什麼!」
「我高興是因為我有辦法可以救你嘛!」木綮拍了拍胸脯,「師弟難道是白當的嗎?當然得替師姊分憂解勞呀!」
「真的嗎?」她開心的跳出窗子,抓住了他的手,「快說、快說,有什麼好辦法?」
「說是一定要說的。」他眼珠子一轉,「不過呢,要是有個什麼東西拿在手上,例如說那塊掌門玉牌,那我一定會說的更加清楚。」
他說師父什麼都好,就是老糊塗!
怎麼能夠把掌門玉牌交給這個笨蛋師姊呢?當然要交給一個能光耀師門、玉樹臨風的少年英俠,就像他這樣的人才。
「你這是趁火打劫,我才不幹!」
他一聳肩,「那就算了。不過呢,要在思過崖待一輩子的人,就算有那塊玉牌也沒什麼好威風的。」
衡量了事情輕重後,梁冰冰乖乖的交出了掌門玉牌。
說實在的,她只是覺得那塊玉牌精緻可愛,才帶在身上的,否則她們金丹門上下數數也才三個人,有什麼好見令牌如見掌門的威風?
木綮將玉牌在手裡拋一拋,「謝啦師姊。」
「快說!」她總會想辦法把玉牌弄回來的。
「師父會那麼生氣是膽精毀了的緣故,如果你現在下山去找一塊回來孝敬他,師父當然就不生氣啦。」
「說的也是,怎麼我就沒想到?」她一敲自己的腦袋,欣喜的笑了。
當然是因為你笨啦!木綮鬼祟的一笑,在心裡幫她補了一句。
「不對,那要是我找不到怎麼辦?」師父都找了五、六年才找到,一定很難尋。
「那更容易啦!你就做個幾件善事,師父知道你在江湖上給他掙了面子、顯了威風,誇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怪你呢?」
「是嗎?如果找不到膽精,就做幾件俠義之事,師父一樣會很開心,不會罰我上思過崖去?」
「那是當然的。」
師姊十歲那年玩火燒籐甲兵,結果卻意外的燒掉了師父最愛惜的美髯,被罰上思過崖一年,回來的時候痛哭流涕的說再也不敢了,可見她多怕上思過崖。
「那我馬上去找。」她一轉身,「要不要跟師父說一聲?」
「當然不能啦!師父正在氣頭上,鐵定罰你的。」木綮連忙道:「慢走呀,不送了。」
「那我走羅。」
梁冰冰從來沒有下過山,從她有記憶開始就是在山上練功,平常說話的對象也只有師父和師弟。
雖然這次是為了補救錯誤而下山,但她還是覺得興高采烈。
她收拾了幾件衣服,踩著輕快的腳步溜下山去了。
無垢道長高興的站在崖頂手舞足蹈,「這丫頭終於走了!謝天謝地!也該讓她到別的地方去闖禍了。」
因為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兒,他多少會感到捨不得,不過想到自己最少有半年的時間可以清靜,他就覺得很欣慰了。
他好不容易拿到完整的古抄本「參同契」,可以大規模的煉金丹,當然不能讓梁冰冰這個砸鍋大王待在這裡壞事。
因此,他才讓木綮演了這場戲,先把梁冰冰支開。
木綮也開心的說:「師父,你說過,要是我能把師姊弄走,就要教我迷蹤拳的,不能賴皮喔。」
「不會的。只是你師姊從來沒有下過山,我有點擔心。」
「師父,我要是你就不會擔心。我只怕別人會遭殃,倒不怕她會倒楣。」
「說的也是。」無垢道長點點頭,「冰冰雖然糊塗,不過練武倒是挺有天分的,不枉當年我選了她。」
「啊,我忘了,十七年之約要到了,這下可糟糕了。」無垢道長皺起了眉頭:「忘了交代她,這下要是遇到死和尚的徒弟,她沒盡全力打,那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擺?」
「師父,什麼事呀?」好端端的叫起糟糕來,難道他想賴皮?
「沒什麼,我只是說對自己的徒兒有信心。」老天保佑呀,可別陰錯陽差的讓他輸了這場賭注呀!
他不想輸給那個臭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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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快馬在雨中急馳,馬上兩名男子衣衫盡濕,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們右手持疆,左手微曲,捧著一個精緻木箱,木箱連些微的晃動都沒有,可見兩人的騎術之精、功夫之高。
他們策馬急奔,踩過一個又一個水窪,濺起了泥水,兩人臉上都帶著著急的神色。
若不是身有要事,也不會有人在這種大雨之中趕路。
兩人片刻來到了一個小鎮,他們一停在一間客棧前,就立即飛身下馬,躍入客棧內。
客棧內只有寥寥幾人,掌櫃和夥計都站在櫃檯後面,似乎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好。
之前有個也不知道是打哪來的富貴公子,一來就大手筆的包下整間客棧,說是怕吵,還用銀子打發走原本住在這裡的客人,更離譜的是,完全不勞動到客棧裡的人。
廚師都還沒做出一道菜來,就被一個囉嗦的老媽子嫌手藝不好,說什麼他們自己有帶廚師,因此廚師再也不用動手。
跑堂的夥計也被嫌手腳不夠俐索,全由富貴公子爺的婢女們代替。
就連燒水的瘌痢頭阿三都因為長得讓人討厭,而被趕離灶。
而此刻那位富貴公子,一襲白衫,渾身貴氣的握著一卷書,正坐在店裡最明顯的位置上看書。
客棧裡的桌椅早已換成了紫檀木桌椅,底下鋪著的是尋常百姓從來也沒見過的絲毯,更別提公子爺坐著的那方錦織,色彩之華麗、手工之精美,簡直是人間少有的絕品。
公子爺旁邊有兩名生的一模一樣的婢女,一個手裡拿著少見的玻璃毛燈,照亮了昏暗的客棧,另一個則是坐在稍遠的地方,手裡拿著絲絹慇勤的擦拭著一隻白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