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下垃圾桶裡有吃過的藥袋,確定歐陽翎看過醫生,似乎也服用過退燒藥,桑子樺才稍微放下心。
至少他看過醫生,不是真的想尋死路。否則要是醒過來看見她,可能還會埋怨她礙事,她可就白忙一場、好心被雷劈。
桑子樺煮好粥,走到臥室來幫歐陽翎換好冰袋,發覺他依舊昏迷不醒。
「歐陽先生……」
要不要叫他起來吃東西,可是他看起來好像睡的很熟……桑子樺頓時陷入天人交戰當中,似乎不管叫不叫他都會有被吼的危險性。
算了,還是先讓你睡個夠吧……桑子樺打定主意,決定留個紙條,然後迅速閃人,不過歐陽翎突然拉住她的手。
「絮如,別離開我……」
他的神情充滿痛苦,好像正在做噩夢,桑子樺雖然很想甩掉,但……
哎,誰叫她就是容易心軟呢。
「知道了,我不會走的。」桑子樺沒好氣地任由他握緊她的手,輕輕落坐在床邊。
她凝視歐陽翎俊俏的臉部輪廓,伸手輕輕撫摸他幾乎與她同長的黑髮。據那篇八卦報導說,自從魏絮如死了之後,他就一直留著頭髮,彷彿要將失去她的痛苦永遠烙印在心中,永遠不忘。
她歎口氣,真服了他,夢話是不會騙人的,他真的一心一意念著魏絮如啊!這樣的癡情不禁令她也感動折服了。
歐陽翎,你知道嗎,其實你深愛的女人是那麼希望你能忘記她……
桑子樺疲倦地打個哈欠,被琳達操了一整天,還得分出空閒來照顧他,好累,讓她稍微瞇一下眼睛吧。
她趴在他身上,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四章
歐陽翎醒來時,驀地發現自從魏絮如離開他後,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安然熟睡,夢中甚至見到了他思念許久的甜美倩影。
他抓住了她的手,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這大概是他近來做過最幸福的夢……然而,當他睜開雙眼,才赫然察覺陪在他身邊的不是魏絮如,而是桑子樺。
她怎麼會在這裡?
腦子仍然昏沉沉,記憶中,他依稀記得自己因為過度疲倦加上意外受寒,感冒了。但他忙碌之餘,根本無暇照顧自己的身體,沒想到病情越來越嚴重。昨天他幾乎無法起床,雖然通知了家庭醫師來診療,退燒藥的效力似乎剛剛才見效,額頭的熱度總算消退,只不過肚子的飢餓感仍舊持續不斷。
與其說他是睡飽了,還不如說他是餓醒的。
歐陽翎敏感地閒到一股食物的香味,不知道是真實,或是自己因為餓壞了、所產生的嗅覺想像?
好香的味道,那也是她帶來的嗎?
他稍微撐起身子,凝視她安祥的睡容。
以前,魏絮如因為身體虛弱的關係,反而是他照顧她的機會多一點,可他從沒埋怨過,愛情本來就是兩造心甘情願。她走了之後,他便拒絕接受其他女人干涉他的私生活,曾經有女人藉機接近他,他向來毫不客氣,擺明不歡迎她們來到他的住處。
桑子樺當然也不會是例外,不過看她一臉疲憊的表情,他就勉為其難地忍耐一下。至少,他假設她是為了照顧他感到疲倦才睡著,如果此時吼醒她,未免顯得自己不近人情。
「嗯……」睡眠受到干擾,桑子樺不情願地睜開眼睛,對上歐陽翎一雙幽黑冷淡的瞳眸,瞌睡蟲立刻全跑光。
「歐陽先生!」糟糕,她是來照顧他的,怎麼自己反而睡著了,這下她肯定會被吼。
「你怎麼來了?」他沒罵人,只疑惑地開口問。
「琳達姐吩咐我來看歐陽先生。」她老早想好借口,總不能說是他去世未婚妻的交代吧。
歐陽翎點個頭,原來如此。
「謝謝。」他面無表情說,依舊是一尊冰人,完全感受不到謝意。
「歐陽先生,你餓了嗎?我有煮一點鹹粥……」她試探地問,就怕他突然一個不高興又罵人了。
鹹粥?歐陽翎頗為訝異,原來他聞到那香噴噴的味道是她的傑作,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嗅覺出問題。
聽他沒回話,沒說餓也沒說不餓,那雙黑湛湛雙眸定定地專注在她身上,看的她渾身不自在。
「既然你沒事了,那……」現在他要轟人的時候該到了吧,她是不是應該識相一點,自己先滾出去。「那我……」
「我沒力氣,你拿來給我吃。」
這是個無庸置疑的命令句,桑子樺愣在原地足足五秒鐘,才搞清楚那句話不是「你可以滾出我的視線了」。
難道現在還沒到他轟人離開的時刻?
「是。」
像機器人接收到主人的命令,她直接轉身朝廚房走去,不過當她一邊熱粥,腦子裡不由自主檢討起自己的行為。
其實她不用這麼好心幫他端過去吧,她的確是他工作上的助理,可是不代表她得當他的傭人,她有權利拒絕的。
想歸想,基於自己的弱勢地位,她還是乖乖地舀了一碗鹹粥捧過去。
「請用。」
桑子樺恭敬地遞上餐點後,默默地凝視歐陽翎的俊酷面孔,思索著現在該是她自動滾蛋的時候吧。她該做的、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他看起來好多了。雖然經過剛才小睡片刻,她的精神還不錯,可她回家的時間也到了,繼續耗下去,或許到最後她會被迫淪落在這裡睡沙發。
「歐陽先生,如果沒別的事……」
她才剛開口,眼前狼吞虎嚥、完全沒有平時一身傲氣加壞脾氣的男人,已經吃完一碗粥,而且還非常大方、非常自然的將空碗遞到她面前。
「再一碗。」連表情都是神色自若,好像她「本來」就該做這些事。
桑子樺看著那只空碗,遲疑五秒鐘之後抬頭。
「歐陽先生,你很餓嗎?」
據傳聞,他不是會把來照顧他的人吼跑嗎?為什麼她等到現在只覺得自己已經變身為他的菲傭,而且他還使喚的很愉快?
唯一她能想到的解釋理由,就是他餓昏頭,以致於根本沒力氣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