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宣佈,快宣佈吧,她已經盡了全力,就算輸給妮可她也認了!
歐陽翎一看她幾乎快暈倒的表情,又忍不住檢討起自己的行為,他真的給了她這麼大的壓力?
「喂,沒得獎也不會死人的,你的得失心不要那麼重……」偏偏他實在不太會安慰人。
桑子樺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誰能幫個忙塞住他的嘴,他是存心來氣她的嗎?
「首先要頒發的『評審團大賞』……」鈴木先生接過主持人遞來的信封,在眾人屏息聲中揭曉:「恭喜來自法國、代表CD的設計師米歇爾先生,他的作品相當成熟……」
桑子樺瞧著走到台上金髮碧眼的男子,說不羨慕他是假的,不過她也看過他的作品,必須承認他的確有實力得獎,得到評審團的青睞並不意外。
「你也把票投給他嗎?」她好奇地問道,不曉得以他嚴厲的眼光,究竟會把票投給哪一位設計師?
「秘密。」他故弄玄機似的,不多說。
算了,她也不稀罕知道,反正肯定不是投給她就對了。
「接下來的壓軸是我們今年度的設計優等大賞!」鈴木先生清朗的聲音令她又是一陣緊張,她等待許久的時刻終於來了!
「……她的作品受到了最多消費者的青睞,我們也可以預見她即將在時裝界大放光彩,令人驚訝的是,她也是今年度參賽者中最年輕的新秀!」
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立刻所有的鎂光燈、所有的視線都自動聚焦到桑子樺年輕稚嫩的臉龐。
「沒錯!」在她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時,鈴木主席已經宣佈得獎者。
「2003年『東京時尚周』的設計優等大賞得主,就是來自台灣,代表Lyric的桑子樺小姐!」
桑子樺……是她!是她的名字!
「發什麼愣?」歐陽翎低首,湊近她耳畔,用讓她心顫的溫柔嗓音說:「恭喜你。」
她抬眼,遇著他柔情欣喜的雙眸,這又更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夢中了,只有在夢裡,他才會用情人般的眼睛看著她吧。
她宛若踩在雲端上,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直到她上台,顫抖著雙手從主席鈴木先生手上接過獎盃。那是一隻由紫水晶打造而成的玻璃鞋,精緻玲瓏的鞋底刻著她的名字,她終於相信自己真的得獎了。
她在一夕之間,由默默無聞,竄升為家喻戶曉——這多不可思議!
「子樺,恭喜你了!」妮可上前誠心地握住她的手,臉上興奮的表情似乎比她這個得獎者還雀躍。「我也好喜歡你的作品,就知道你一定會得獎!」
「妮可姐……」怎麼會這樣,她贏了她,她怎麼不生氣,還為她高興?她該不會在演戲吧?
「回台灣一定要請客喔。」她開心地說,隨即轉頭跟幾位剛認識的外國設計師聊天,還不忘驕傲地說,得獎者就是她妹妹呢。
這個結果出乎她意料,她一直將妮可當成競爭對手,處心積慮想贏過她,然而達到目標時,卻赫然發現自己的對手,對她從來沒有競爭心理。
難道是自己錯怪她了嗎?
她無暇多想,身邊頓時圍繞著好多來恭喜她的人,然而這些陌生的面孔中沒有她最想見到的人,這個獎其實她最想跟他分享。
那個給她比賽機會的男人,雖然嘴巴老是譏諷她、但實際上卻幫了她好多忙,他在哪裡呢?
她的雙眼不由自主越過人群,尋覓歐陽翎的身影,終於在外頭陽台發現他。
挺拔高傲的他倚在欄杆邊,手中拎著酒杯,彷彿對室內的喧囂繁華毫不在意。
而她,明明知道沾惹不得,明明知道他心有所屬,明明知道自己機會渺茫,雙腳卻像有著自己的意志,擺脫人群,緩步走向他孤寂的背影……
歐陽翎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回過頭,瞧見她默默注視著他,他朝她舉起酒杯,給她一抹好看的笑容。
「得獎的感覺怎麼樣?」
作為評審的他沒把票投給她,但身為消費者的他,默默在心裡為她加了一票,她的確表現得相當出色。
「還不錯……」難得他這麼溫和,沒半句譏諷,還真令她忍不住彆扭起來。
「看在你沒丟臉的份上,明天還有一天,我帶你逛逛東京,就當幫你慶祝。」
其實聽得出來,他只是體諒她到東京這幾天都很辛苦,想幫她輕鬆一下,不過照慣例,他話中就是帶了股挖苦味道,而這,桑子樺也習慣了。
「不用了。」她心裡是挺訝異他會自動提出邀請,不過她不想跟他太親近,他們還是保持距離好,她不想讓自己受傷。
又來了,又是那種當他是禽獸惡魔的表情,他真是受夠她老是避他唯恐不及!
「桑子樺,就算你得獎了,現在我還是你老闆!」一火,口氣又嚴厲起來。
意思就是他說什麼她照做就是,不准多嘴。
「我知道了。」她竟然還有錯覺,以為他是個溫柔的男人,荒謬!
「早上九點到我房間找我,不准遲到!」撂下警告的話語,他轉身走入宴會人群裡,依舊一副不可一世的驕傲神情。
他以為她現在在台灣上班嗎?竟然還規定她九點報到,不准遲到?!
算了,看在他也出了不少力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配合一下好了。
其實,她應該強硬地拒絕他才對,他根本還忘不了魏絮如,她才不想當她的替身,她不該讓沒有希望的愛情繼續滋長蔓延……
可偏偏她無法欺騙自己,當他開口邀請她時,她的心早已答應他的要求了……
第七章
串燒、章魚燒、法式薄餅……
桑子樺懷裡抱著一堆歐陽翎隨手買給她的零食,與他並肩走在表參道。種著一整排櫸木的優雅大道上,到處是咖啡廳、流行服飾店、一些有特色的個性商店、美術館……
以往只出現在日劇裡的場景,一一在眼前成為真實的景致,桑子樺走在乾淨的人行道上,仍舊有種不敢置信的恍惚感,尤其是她身邊還有個愛擺酷的男人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