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完全不能接受另一個女人取代自己母親的事實,面對母親逝去與父親再婚的衝擊,使她並不相信愛情,無法瞭解為什麼父親可以去愛除了母親之外的另一個女人。直到她自己愛上了歐陽翎,她才明白人不能活在回憶裡,她父親能重新愛上別人,她應該祝福他。
聽見桑子樺這番道歉,陳麗珍簡直無法置信,忍不住掉下眼淚,而桑華歆心裡的感動更是難以言喻,他的女兒真的長大了,已經懂得體諒父母的心情,他也可以放心放她去飛了……
隔天,桑子樺搭上火車準備回台北時,收到一通歐陽翎發給她的簡訊——
予樺,我想去祭拜絮如,我有一陣子沒去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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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墓園裡,一抹頎長俊挺的身影佇立在魏絮如的墓前。
經過歐陽翎一番整理過後,四周已經乾淨多了,插上買來的香水百合,空氣中飄散著淡淡花香。
雖說每年他固定會在絮如忌日當天來看她,但在與桑子樺一同離台前夕,他心中突然湧起想來探望她的念頭。
驟然失去她的初始,他痛不欲生,甚至有著想與她一同殉情的渴望,但是理智拉住了感情的衝動,最後他選擇冰封自己的愛情。
其實也不是刻意,只是無法再讓自己心動,然而,感情似乎會自己找到出口,他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又感受到愛人的滋味。
絮如,我終於又愛上了別的女人,你不會怪我吧?
「翎!」
一接到歐陽翎的簡訊,桑子樺簡直迫不及待、想飛奔到他身邊,可偏偏坐在火車上的她只能乾著急,一下火車,她連行李都沒放下就直接「威脅利誘」琳達,將魏絮如下葬的墓園位址告訴她,因為她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歐陽翎會突然想去祭拜魏絮如?
結果,一到這裡,卻發現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
「子樺,你怎麼來了?」循聲轉身,他看著她,好訝異,可她看著他的目光更是愕然地宛若見到外星人。
他竟然把一頭長髮剪成利落有型的短髮?!整個人一改往常陰鬱的形象,反而給人陽光男孩的感覺。
「你的頭髮怎麼……剪短了?」桑子樺忍不住把焦點放在他頂上,好不習慣。
「有差嗎?」還不是帥哥一個。
「為什麼突然……」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歐陽翎不在乎地聳聳肩,話家常似地用平淡口吻說:「想換一下心情……」
那一頭長髮不是為了絮如留的嗎?現在他剪去了,莫非意味著他已經決心將她完全忘懷……
桑子樺說不出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但她明白他是為了她,為了不讓她心中再對絮如存有任何芥蒂……
突然,魏絮如墓前一個上頭寫著「禁開」的紙箱子,奪去了她的注意力。
那不是放著絮如遺物的箱子嗎?
她匆忙地上前,打開箱子一看——裡頭空空如也,什麼也不剩!
「那些……」她顫抖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剛剛全燒了。」他淡淡地說。
「為什麼?」她不敢相信。
「那些是絮如的東西,不是我的,我只是還給她罷了。」
他平靜的態度反而令她感到憤怒。
氣死人,她其實也沒那麼討厭魏絮如啊,甚至還有點喜歡她,這個笨蛋,至少也把一些東西留下來……
「可惡,你幹嘛把她的東西燒掉,我是不喜歡你老是想著她,可是你也不需要為了我毀掉所有的回憶……」
沒等她說完,他突然往她頭上敲一記,神色自若地說:「笨蛋,誰說我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自己。」
什麼意思?桑子樺摸著頭,愣愣地看著他。
「你說的沒錯,越想絮如,我只會越痛苦,所以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痛苦罷了,絮如已經死了,我還自以為癡情,對她苦苦糾纏。如果她還有知覺,一定也會覺得我很煩,受不了我吧……」
他自嘲似的說著,雖然極力佯裝出漠不在乎的表情,然而桑子樺一眼就看出來他的偽裝。
因為她瞭解他,她曾經深刻體會過他對魏絮如的思念,所以她知道,這一定是他經過一番掙扎才下的決心。
她伸手輕輕觸摸他的臉頰,只想溫暖他看起來冰冷的面容,她輕聲說:「翎,你知道嗎,其實我好怕你愛她比愛我更多,真的好怕……不過,我現在才發現,其實,我也很愛愛著絮如的你。」
也許,一開始讓她傾心於他的,就是在他狂放不羈的外表下,深藏著一顆細膩深情的心,他對魏絮如的死心眼感動了她。
她知道絮如在他心中的地位永遠不會改變,她永遠是他曾經深愛過的未婚妻,永遠擁有一個特殊的位子,這樣珍惜愛情的心情,也是她想要珍惜的。
「說的真好聽,當初到底是誰哭著說我在欺騙她的感情?說我還愛著絮如,就是在玩弄她?」他挑高眉,不客氣地損她。
被他這麼一堵,桑子樺頓時羞紅臉,又在糗她了!
「我寬宏大量你還不高興?」得寸進尺!
「我當然高興……」他溫柔地拂過她的秀髮,附在她耳畔輕聲說:「這代表你在乎我,不是嗎?」
「自大狂。」換她不客氣地捏他臉頰,睨著他說:「走吧,我們該回家了,明天就要去米蘭,還有行李沒打包完呢……」
「知道了……」他沒好氣應道,超沒情調的,虧他剛才還醞釀好接吻的氣氛,早知道就霸王硬上弓,先親了再說。
他無精打采地收拾東西,桑子樺哪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不過要親熱也該看場合吧。
她笑著幫他忙,卻在此時感受到一陣冷意。
這裡是墓園,會有鬼魅接近她並不意外,然而當她看見出現的鬼魂時,她不由得驚愕出聲,忘了身旁的男人。
「絮如!」
魏絮如就在不遠的地方,安靜地看著他們,美麗蒼白的臉龐上若隱若現的是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