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說她也是好心好意想幫他忙,現在倒是落的差點被解雇的局面,這個男人未免太過分。
「我只是說實話,不管你多想她,她都不可能活過來了!而且,我相信你自己最清楚,你越想她只是讓自己越痛苦……」
砰!
歐陽翎重重一掌打在桌上,阻斷了她接下來的話語,俊臉陰沉的宛如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他的眼睛狠狠瞪著她,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似的,桑子樺此時此刻突然有嚴重的危機感,她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喚醒了一頭可怕的野獸。
「滾出去。」他冷冰冰地下命令,在他有下一步動作前,她最好趕緊離開他的視線。
桑子樺並沒有錯過他眼中除了飽含的怒意之外,還有一層掩飾不了的傷痛,心裡沒來由湧起一股內疚,她是不是無意中傷到他了?
這回,她沒再多言,默默退出,臨走前,又聽見他叫住她。
「還有,別忘記我說過的話,如果你再介入我的私事,我會立刻辭掉你!」他不留情面說。
「是,我知道了。」她低聲說,趕緊離開。
一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歐陽翎霍地起身,宛若發狂的猛獸,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宣洩心中怒氣。
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赤裸裸地扯開他的傷口,毫不留情地逼迫他去面對自己的怯懦。
她說的沒錯,他是捨不得放下絮如,雖然不斷告訴自己應該忘記她,但其實心裡就是不斷想起她!
然而,這樣不可自拔的心情,她又何嘗能夠理解?
走出工作室的桑子樺,心裡同樣沮喪到了極點。
就知道多管閒事絕對沒好下場,她歎口氣。
她算是開了眼界,現在她總算確定那篇報導可不是在唬人,歐陽翎的確守身如玉,連她這個助理好心幫他安排跟大美人約會的機會,他都嫌棄,還罵她一頓!
那雙深沉哀慟的雙眸,宛若烙印在她腦中,令她印象深刻,她應該佩服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到底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融化那座冰山、打動他的心?
她不由自主地,在意起他的心情了。
第三章
「子樺,你暑假還要留在台北?」
「嗯,我要打工。」
晚餐時間,桑子樺面對父親充滿關懷的口吻,只能用冷淡掩飾心裡的罪惡感。其實高雄也有很多打工機會,不一定非得留在台北,這只是她不想回到這個家的借口。
每個月固定有一個週末,她會由台北回到高雄的家,這是從她高中離家之後,跟父親的約定,直到現在她上了大學仍舊如此。
然而這每月一次的家庭團聚對她而言,像是一種慢性折磨。
陳阿姨嫁給她父親已經過了四年,她除了多了一個繼姐妮可,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三歲妹妹。
每每瞧見屋裡四人和樂融融的模樣,她總覺得自己像個無關的外人。雖然陳阿姨並沒有特別對她大小眼,也不像想像中的惡毒後母,苛刻地交給她一堆家事,然而她就是沒辦法跟她親近。在她心中,很自然就是無法將她當成母親看待。
因此,像此時此刻,難得全家聚在一起吃晚飯的時間,對她宛若酷刑。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與刻意想討好她的後母相處。
「子樺,你現在在哪裡打工?現在騙子很多,你要小心一點。」陳麗珍的提醒聽在桑子樺耳中,好像在嘲諷她的天真無知。
她覺得她那麼容易受騙嗎?妮可也在打工,為什麼她就不會說出這種話,好似刻意在父親面前貶低她的智商。
桑子樺默不作聲,低著頭猛吃飯。
「媽,你不用替子樺擔心啦,她跟我一樣在L工讀,那是一家大公司,不會騙人啦,而且我也會照顧她啊!」
照例,妮可又擺出一副大姐的姿態,令桑子樺更加反感。
她從來不曉得自己跟她感情這麼好,什麼時候得到她的照顧了?
而且每次妮可要回高雄,都選跟她同一天回家,好像故意要整她似的!
不過,她倒是很意外,沒想到妮可對她也進入L並沒有冷嘲熱諷,反而好像也很高興似的。如果說是演戲,未免也太高招了。
「妮可,你們都在台北唸書,又在同一間學校,幹嘛不住在一起?」陳麗珍納悶地問道。
「對啊,子樺,你幹嘛不搬到我的公寓?我們可以一起合住,又省房租。」妮可也很好奇。她去看過子樺住的公寓,名字很好聽啦,叫『童話公寓』,可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難怪房租那麼便宜。
「我住習慣了。」桑子樺面無表情地回話。自從念高中,她就住那裡了,雖然外表破舊一點,裡頭又藏匿了不少怪胎,但便宜的房租依舊吸引她。況且,她才不想跟妮可同住!
「既然子樺想一個人住,就隨她吧……」桑華歆瞭解女兒的個性,他向來不逼迫她,一切都讓她自己決定該怎麼做。
「你自己要小心,如果有什麼事,可以找妮可商量……」
「嗯。」桑子樺應了聲,又低頭猛吃菜,黑亮雙眸卻不時悄悄抬起,盯著父親溫和的臉龐,後母慈愛地餵食小妹妹,就連妮可也開心地逗弄她。
她突然覺得鼻酸,為什麼只有她無法融入這個新家庭呢?
而更讓她難過的是,她深深懷念的母親,已經完全從這個新家庭裡消失了……
「樺樺,你回來啦,我等你好久囉……」詹巧茵一見到從南部回來的桑子樺,開心地從房東袁雅雅的房間衝出來,宛若一隻可愛的小狗,眸光不斷圍繞著她身邊打轉,顯見另有企圖。
腦子再鈍也知道她在找啥。
「喏,特產。」桑子樺無精打采地將手中一包禮物丟出去。
「噢,YA!知我者莫若樺!」詹巧茵狗腿地吹捧,雙眼亮閃閃,兩手抱緊戰利品。
「巧茵,我也要『雌』!」貪吃的袁雅雅跟著搶。
「詹巧茵,你要是敢獨吞,我扁你!」大姐頭關穎凡也跳出來嗆聲,口吻充滿威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