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碧海這逐客令下的明顯,薩雅古麗也識相的說:\"那我先走了。\"
她一走,她抱起兒子,他撒嬌似的把頭貼在她胸口,軟綿綿的喊她:\"娘、娘。\"
\"怎麼辦?你娘怎麼還是這麼不爭氣,老是想著你的壞爹爹!\"
她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走出去的薩雅古麗,像想到了什麼又踅了回來,\"我忘……\"然後她看到了哭泣的元碧海。
元碧海傷心的不斷的哭泣著,\"阿里克!我怎麼才能忘了你?我真是沒用,我老是想著你!嗚嗚……\"
\"格桑……原來你那麼想見他。\"薩雅古麗站在門邊,含著眼淚,同情而辛酸的看著她,\"我要想辦法幫你,我一定要想辦法。\"
*** *** ***
\"那是不可能的事!\"阿里克顫聲道。
阿邁很堅持的說: \"可是薩雅古麗既然這麼說,一定不會是謊話。\"
她托來往於漢族和哈薩克的販商帶了一封信給他,說是格桑病得快要死掉了,她臨死前想再見阿里克一面,要他想辦法讓阿里克去見格桑。
他從來不曾拒絕過薩雅古麗,就算她為了那個漢人遺棄了族人,他也無法怪她。
\"格桑兩年前就已經死了。而我,還沒找到讓她永遠離開我的兇手。\"
已經死了兩年的人,怎麼可能臥病在床,希望再見他一面呢?
他已經徹底的失去了她,他心上的破洞已經填不滿了,雖然她已經長眠在地底下了,但她的名字卻依然令他感到疼痛。
他現在才深深的體會,什麼叫作來不及,什麼叫作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格桑說對了,她不是佐裡卡!
她的確不是佐裡卡,他從來也沒有愛過佐裡卡,所以她的離去並不會使他心痛!
當佐裡卡自殺的時候,他才明白了她的心思,就像格桑說的那樣。
他沒恨過平旋,他知道他有多愛佐裡卡,他反而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可是薩雅古麗差點讓他犯錯了,他以為她是第二個佐裡卡,他怕了,他怕她的血染紅他的眼睛,所以他不想放手。
他明明就已經受了格桑的吸引,卻顧忌著薩雅古麗……
直到那一夜,他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薩雅古麗給了平旋完整的愛,而他也終於把手放開了。
只是他對格桑的愛卻明白的太慢了,他讓她走出自己的視線,長眠在那個綠色的海洋下。
\"阿里克!這兩年來,你帶著薩爾史格四處追捕強盜,難道你不覺得疲累嗎?\"
他根本不知道殺害格桑的強盜是哪一群,他只知道循著他們的馬蹄印,帶著勇敢的哈薩克人作戰。
兩年了,草原的強盜急遽的減少,他們也折損了牲口和人力,這一切都是為了格桑呀!
如果格桑真的沒有死於那次的掠劫,那阿里克總該可以停止用為她報仇當藉口,折磨他自己,也折磨其他族人了吧!
\"我希望我能覺得累。可是我沒有感覺。\"阿里克把手搭在他肩上,\"阿邁,我已經沒有感覺的生活了兩年,你知道嗎?\"
\"阿里克,去尋找你的格桑吧!說不定她在某個地方唱著歌,等著你帶她回來。\"
他微微一笑,如果她沒有死的話,他要對她說他學到了什麼、懂得了什麼。
他要對她說:\"很多事情你都說對了,可是有一件事情說錯了。那就是,我不會不愛你。\"
*** *** ***
\"好大的一隻鳥!\"
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隻大的驚人的鳥,所有的人都抬起了頭,好奇的議論紛紛。
\"那是巨雕。\"元碧海也抬頭看著,心裡慌得撲通亂跳。
那、那看起來好像是薩爾史格,否則汴梁城從來也沒有過巨雕的行蹤。
如果那是薩爾史格,那阿里克也在附近嗎?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可是她還是學著阿里克召喚它的聲音,對著它叫。
等到它真的飛近她,收攏了翅膀落到她面前時,她驚訝的伸手搗住了嘴,阻止自己哭出聲來。
是!它是薩爾史格,它真的是薩爾史格!那麼阿里克在這附近羅?薩爾史格忽然又飛人空中,碧海喊道:\"薩爾史格!別走呀!\"帶我去見你的主人!
只要一眼就好,讓我知道他沒有忘了我就好!
她跟著它飛去的方向急奔,可是薩爾史格在天上飛,她在地上跑怎麼樣都跟不上,只能往差不多的方向追。
她看著天上的薩爾史格突然往下衝,然後等到它再次飛上天時,爪下抓了一團黑呼呼的東西,由於太遠了,所以她根本看不清楚。
但因為這樣,薩爾史格飛得慢了些,碧海趕緊跟上去。
*** *** ***
他一定是看錯了!
阿里克看著逐漸飛近的薩爾史格,有些難以置信的瞇起眼睛。
他確定薩爾史格爪下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小小的嬰孩。
它是怎麼了?狐狸沒有、兔子沒有,也不應該抓個人回來呀!
它逐漸飛低,最後一定會扔下獵物回到他手上討賞,那孩子不比當年的格桑,給薩爾史格一扔,沒有斷手斷腳,也會頭破血流。
他連忙策馬向前,在薩爾史格松爪時,看準了位置,穩穩的將小娃娃接到懷裡。
小娃娃沒有哭,反而還揮動著小手朝著他亂笑。
藍眼睛!
阿里克驚訝的看著他,一個漢人的孩子,怎麼會有一雙藍眼睛?
這麼多年了,他從來也沒見過誰擁有一雙跟他同色的眸子。
他的曾祖母是從遙遠的波斯來的,聽說她有一頭黃金般閃亮的頭髮,海水般的藍眼睛,大家都說他的藍眼睛是曾祖母賜的。
這小娃娃的藍眼睛又是誰賜的?
他抱著的那小小人兒,顯然對他頭上的毛帽很有興趣,伸出手到處亂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