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為他愛奉承嗎?不過是看在對方前途無量的份上,為自己將來鋪路而已。
越過大廳,沿途步徑越見清幽,各式艷麗花草欣欣向榮,都快入秋了,還不見調意;一幢薄紗飄飄,看來清雅至極的樓閣濱江而立,大廳的喧鬧似乎已在遠方了。
「到了到了,各位大人請上座。」桑辛荷招呼著眾人,擊手要一旁候著的下人上酒菜。「芊芊,見客了!」她朝一簾薄紗帷幔喊。
回應她的,是一陣悠緲琴聲,隨後,一道清脆甜美如鶯啼的美妙歌聲,也緩緩響起——
「春山煙欲收,天澹稀星小。殘月臉邊明,別淚臨清曉……」
蘇星嵐一震,這是……
「語已多,情未了,回首猶重道: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
眾人是聽得如癡如醉,更是迫不及待地想一睹芳容,聲音都好聽得聞者渾身無一不暢快,想來這姿色定是舉世無雙了。
一曲稍歇,施思賢和楊文介紛紛擊扇叫好,楊文介還另外掏出五十兩說要給芊芊姑娘打賞呢!
只有蘇星嵐,整個人如塊石頭般定住不動,雙眼熱烈地看著薄紗帷幔,心裡翻湧著喜悅與不信,矛盾地希望裡頭的人是她,也不是她……
殿試完後,功成名就、志得意滿的他立即差人回江州好將家人接來京城團聚。離家雖才半年,可這半年卻過得像比他這一輩子還長,真不知自個是如何熬過那些相思氾濫成災的夜晚的?
放榜那天,客棧的店小二喜氣洋洋地向他直賀喜,恭喜他不但金傍題名還高居榜首,掌櫃的還特地放了串鞭炮呢,他滿心的喜悅快漲出來啦,多希望這時芊芊能伴在他身邊好分享這興奮、欣喜。
之後等了大半個月,他住進官邸,每天雖忙著拜會各高官同進,添購佈置新家用度,他還是覺得時間流逝極慢極慢,日日盼著芊芊到來,看到他成功的這一天。, 誰知……沉緬回憶中的眸子一黯,誰知他朝思暮想盼望的人竟會……
』娘,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官邸前,李昭娘才剛下轎,正等著兒子領她入府,滿臉歡欣笑得合不攏嘴,直到一聽到蘇星嵐問起成芊芊,一張老臉隨即沉了下來。
「可不可能都發生了,我再說最後一次,以後別問我,提起那*人我就有氣。」
娘說,芊芊不守婦道、不甘寂寞,勾搭上個野男人,夜夜溜出門幽會……
娘說,芊芊對不起他們蘇家,懷了那男人的孩子……
娘說,芊芊知道自己有孕後,就和那男人私奔了……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是真的,芊芊不是這種人!不是!
「蘇大人、蘇大人……」
身旁施思賢頻頻叫喚,好不容易拉回他出神的思緒。
「嗯?」斂去眼裡的不信懷疑與憤怒,蘇星嵐看向他。
「人家芊芊姑娘在問呢,有沒有想聽的曲子?」
「想聽的曲於……呵,那來首夢江南吧廠
一聽聞這熟悉的聲音,成芊芊眼眶底原本就聚集的淚霧,頓時失守地順頰而下、越湧越多,只慶幸自個還有層薄紗帷幔擋著,不叫她的失態暴露。
帷幔外的。人不知裡頭人的遲疑是因為心緒翻湧不定,一個勁地催促著。
「怎麼,該不會難倒芊芊姑娘吧……這可不行,掃了咱們蘇大人的興,芊芊姑娘你說該如何是好哇?」
話剛落,夢扛南幽怨徘惻的歌聲即揚起——
這是芊芊,這絕對是芊芊!
激動地站起,不顧眾人詫異的眼光,蘇星嵐直直往那帷幔而去。
琴音戛然而止,薄紗掩映中,成芊芊看到那抹模糊的身影越靠越近,獨屬於他的味道襲來,她捨不得眨眼,怕一閉眼,他就不見了……
刷地,蘇星嵐一把扯開他們之間的阻隔——
淚水不斷地自她眼底溢出,像斷了線的珍珠,像場不知何時會停的大雨……
他在這……真的是他!
她在這……為什麼真會是她?!
一旁的桑辛荷暗歎一口氣,這淚是詼好好宣洩了,忍了大半年的心酸苦楚,等的,不就是重逢這一天嗎?
讓他倆單獨談談吧!這樣癡癡對望下去也不是辦法,而這麼多人杵在這兒,只是讓他們更不好啟口罷了。
想著,正延手一請施思賢兩人出樓閣,她好再備酒筵。姑娘之時,樓閣外,卻傳來丫鬟慌張的叫聲——
「王、王爺……你不能進去,芊芊姑娘有客人呢廣
大伙都聽到了,往外走的施思賢和楊文介有些尷尬地停步對望了眼,方才蘇星嵐那怪異的舉止已叫他們夠摸不著頭緒了,現在還多個皇親國戚來湊熱鬧,看來今晚會很精彩了。
桑辛荷有些頭大地暗歎口氣,明王的蠻橫是出了名的,等會•不知會不會出什麼岔子晴!
這不速之容刻意使勁踢開了門,哼;敢擋他明王爺的路,想死他不介意送他去投胎。
桑辛荷連忙堆起了笑,她迎向趙亨,「王爺,今晚可真不巧,這幾位大人早你一步,恕芊芊分身乏術,無法款待王爺你咯!」
他哼出一口氣,神氣萬分地環視眾人,「哪個不要命的,敢跟本王爺搶女人?」嗟,不過是幾個小進土,站在門旁的那兩個他見:過的。
這騷動終於傳人了蘇星嵐的耳,芊芊竟成了妓女以及趙亨自若無人的話語引發他一股偌大的怒氣,這該死的是怎麼一回事?她怎麼能讓自個落人這步田地?
趙亨看到蘇星嵐了,視線一帶到成芊芊身上,發現後者正淚眼迷濛,一臉癡慕樣地看著別的男人,立即醋勁大發。
「你是什麼東西?看到本王駕臨還不趕快滾出去!」
蘇星嵐新官上任,趙亭夜夜流連煙花之地,睡到日上三竿了還不見得下得了床呢,因此兩人至今還無緣同朝相見。
「他是……」施思賢焦急地想打圓場,這明王可不是能得罪的人物啊!
「我是她的男人。你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