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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這麼想,他還是禁不住和她進入一家僻靜的咖啡屋。
「齊……我該怎麼稱呼你?齊先生?還是齊老師?你知道我們背後怎麼叫你嗎?猜到了吧?對,就是『納蘭性德』。我這樣稱呼你,不介意吧?你想要喝些什麼?咖啡?紅茶?還是果汁?」紀莎莉悠閒輕鬆地說。
「隨便。」納蘭性德冷淡地回答。他懷疑,她是不是在跟他開玩笑。「你找我,該不會只為了說這些吧?」
「當然不是。」紀莎莉神色整個變了,極為陰沉地。她自皮包裡拿出一隻牛皮紙袋。
「你先看看這個。」她的雙瞳收縮成毒蛇的倒三角。
納蘭性德狐疑地接過、打開紙袋。裡面約莫十來張的10×12的放大照片。
最上頭那幀是秋夢天獨自佇立在天橋上仰望長空的鏡頭。照片上的秋夢天看來有種憂傷。再來一張是她和齊桓並肩的風景,兩人的神情像是正在討論什麼事一樣。還有就是他——齊容若,和秋夢天並為主角的寫真了。
「你跟蹤我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納蘭性德怒不可遏,粗聲咆哮。女服務員好奇地頻頻探頭張望。
「別急!繼續看下去!」紀莎莉從容地說。
納蘭性德按下怒氣,翻著手中的照片。
接下來幾張全是些無意義的鏡頭;秋夢天吃飯、沉思、等車等等。跟蹤拍照的那個人,約莫也是閒得無聊,胡亂拍些鏡頭交差。納蘭性德毫不起勁地翻看著照片,正想將它還給紀莎莉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景色讓他愣住了。
那是一幀離奇的風景,氣氛詭異,背景十分黯淡,看起來像是在頂樓、天井之類的地方,因為照片中人物背後的空曠,乍看像是天空。
應該是夜晚吧?照片中的一切景物實在是太暗了,照片中的男子裸著上身,盤坐在地上,仰望天空,姿態怪異,從相片中看來,像是正在祈求祝禱什麼似的,週身一圈蒙蕩的白光。頭部不曉得是不是攝影角度的關係,也和著濛濛一團的白光。
納蘭性德驚訝得說不出話,沉默地翻看下一張照片。而後映入眼簾的,都是同樣的男子和秋夢天,張張宛如熱戀中的男女。
最後一張照片,秋夢天挽著那個男子的手,站在一棟公寓的窗邊。她正仰頭看著他,款款情深。那是納蘭性德從未見過的表情而她凝望,的那個人,正是那個仰頭對天的神秘男子。
「很美吧?看她的表情多好,情深款款,還有他……」紀莎莉冷諷的聲音突然住了口。納蘭性德訝異地抬頭。他?她在說誰?他懷疑地看著紀莎莉。
紀莎莉不理會他的疑惑,又換了一種表情,接近嘲諷。
「你不覺得那個男的很眼熟嗎?」
經她這麼一提醒,納蘭性德才發覺,相片中的男子似曾相識,似乎在哪裡見過。
「你也真是的!對自己的情敵居然沒有絲毫概念!你真的想不起來?」
情敵?納蘭性德細細咀嚼這個名詞所代表的意義,然後苦笑說:
「我也不知道。這個人看起來很眼熟,好像在那裡見過。」
「你當然覺得眼熟!」紀莎莉拿回照片冷笑說:「物理系所的美男子納西斯,你沒有聽過才怪!」
「啊!是他?」納蘭性德覺得心臟猶如被人抽了一鞭。
他聽說過這個納西斯,據說是個鬼才,同是物理所出身的理學院長對他讚不絕口,許多資深的老教授也一致推崇他,力薦他出任軍方研究院某項實驗研究的小組召集人,好像他真有什麼過人的才幹。某家頗具影響力的科學刊物,還曾專文介紹過他。後來不知為了什麼緣故,他婉拒了軍方的邀請。現在,那項研究計劃還擱淺在那裡,等他點頭。
不過,聽說他的個性冷酷怪異,喜怒無常,不太愛搭理人,整天埋首於研究。一度,他倒曾像個採花峰,一叢飛過一叢,不過為時很短暫。許多人在猜,不知是什麼緣故,使他突然改變又突然收斂。因為事不關己,納蘭性德並沒有將此事太放在心上,然而,那張照片顯示!這個納西斯和秋夢天的關係,並不尋常。這不由得使他嫉妒得要發狂。秋夢天從來沒有用過那種眼光,那種神情看過他。那是戀人的眼波,充滿愛意思慕。
紀莎莉仔細地窺伺納蘭性德臉上表情的陰晴變化,然後露出一抹不易為人察覺的得意微笑。她軟軟地又刺了納蘭性德一句:
「看到這些照片時,我也很驚訝,我以為你和秋夢天……」
「你跟蹤我們,拍下這些照片!」納蘭性德打斷她的話,抓住她問。
「差不多。」她掙脫他。「我僱人跟蹤秋夢天,記錄下她的一舉一動。」
「跟蹤夢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管!」紀莎莉冷漠地說:「我找你,是為你打抱不平,你喜歡秋夢天,而他們兩個卻在一起。」
「等等!」納蘭性德再次打斷她。「他們兩人在一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說清楚一點!」
「你還不清楚嗎?」紀莎莉撇嫩嘴,又將照片丟給納蘭性德。「我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請人日夜調查跟蹤,拍下這些證據。他們兩人住在同一棟公寓,同一層樓,同一間房子裡。說明白一點,『同居』這字眼,你懂不懂?」
「同居?不可能!不……」納蘭性德凌亂地攤開桌上的照片,喃喃自語。
「怪不得你不相信,當我知道這件事時,我的反應就跟你現在一樣。」
納蘭性德低下頭,雙手插入額發裡,讓腦袋清醒了一會兒,才問:
「你這樣做,究竟有什麼企圖?」
紀莎莉冷漠地看他一眼,淡然地回答:
「我說了,我只是為你抱不平,這些東西公開後,足夠讓秋夢天吃不完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