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藥罐子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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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您也會怕嗎?趙叔,為何犯錯之前不想清楚?」

  「我年紀大了,一時糊塗,才想多攢些銀兩……少爺,求求你……」

  天霽望著已經跪下的趙掌櫃,縱然於心不忍,可是家有家法、行有行規。

  「趙叔,我可以保證不會報官,但是,我一定要告知爹做處理,這種事霍府不想再發生第二次,對於霍府或是錢莊,都沒好名聲。」

  趙掌櫃萬念俱灰,直接將他送官與告訴老爺都是相同的結果,天霽擺明了就是要斷他後路。他眼底升起一抹異樣的神色,忽然彎下身去……

  天霽毫未察覺他的怪異舉止,仍直直向他走去。「趙叔,您先起來吧!這事我們……」

  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天霽完全沒有防備。只見趙掌櫃抬頭,手裡突然就多了把刀子,猛的將之刺入天霽的胸膛。

  「你可別怪我心狠,這是你逼我的。」趙掌櫃此回返鄉便覺心神不寧,於是隨身帶力以防萬一,不料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天霽無法置信地按著不斷冒出鮮血的傷處,感覺到體內精力隨著泊泊血流一點一滴消失口他一個暈眩,眼白一翻,往後仰倒,連帶掃落櫃上數只前朝珍貴瓷瓶,碎落滿地的瓷片彷彿宣告他命若懸絲的危機。

  趙掌櫃把握機會,轉身奔出帳房,慌慌張張的他還差點撞上廊間的李伯。年邁的李伯直覺有異,張喉大喝要人抓住超掌櫃,同時拔腿拚了老命衝進帳房。

  只見少爺倒在血泊之中,而他的胸口還插著白亮的刀子!

  —  —  —

  「爹,天霽沒事吧?」紅芍仍然一樣稱沐樗櫟為「爹」,一見天霽傷重,幫忙沐樗櫟割開天霽染血衣襟的雙手顫抖得如秋風中落葉。

  沐樗櫟接獲消息便立即趕來救治,此時他的臉色也十分凝重,天霽的傷勢確實相當致命。「去催催熱水來了沒。」

  紅芍轉身欲去詢問,衣角卻被人拉著。她低頭一看,發現是天霽緊緊攫住不肯放。

  「天霽,天霽,你聽得見我嗎?天霽。」他不是昏迷了嗎?紅芍撲至他身旁焦急地呼喚。

  「……」

  「什麼?你想說什麼?」見他嘴角輕輕蠕動,紅芍傾身聆聽。

  天霽氣若游絲,仍費力地半瞇開眼。「……愛……紅芍,我愛……你。」

  「噢!」這就是他執意脫口而出的話嗎?紅芍心都酸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天霽。」

  「你願意……做……」天霽艱難地舔舔乾裂的薄唇。「做我的妻子嗎?」

  紅芍聞言有些愣住,霍沐兩家不是都準備要為他們辦婚事了,為何天霽還要開口問她?不過,現下她也無法想那麼多,只是含淚猛點頭回答。「我願意,我們要當一輩子的結髮夫妻。」

  天霽聽見她的應允,終於放心地閉上眼睛,讓黑暗罩住了他。紅芍探測他的鼻息,指腹感覺到微弱呼吸才暫時安然放下心中大石。

  這時,春菊送來滾熱的水,沐樗櫟與紅芍雙方以熱水清洗雙手後,紅芍復依沐榜鑠指示將要縫合傷口的銀針燙過熱水,再以火烤乾消毒。

  「準備好了嗎?」沐樗櫟撫住天霽胸口的刀柄,視線對住紅芍。

  這樣的陣仗,他們父女倆曾經遇過不下數十次,但此次情況特別。傷者是紅芍心愛的男人,許了終身的男人,一點閃失都會令她以及霍府失去最珍貴的人。醫者最忌諱救治內心在乎的人,不過,在這個緊急的當下,除了紅芍,沒人有經驗與他配合搶救天霽。

  紅芍勇敢地抿唇點頭,將注意力轉移至救治病患應有的步驟。

  沐樗櫟目光移至手中的刀柄,目前一刻都不能耽擱。他沉穩地大喝:「拔刀!」

  刀子一被拔離天霽裸胸,大量鮮血立即像湧泉般噴出。紅芍馬上以乾淨的白布用力壓住傷口止血,沐樗櫟隨手把刀丟置後方,信手取來銀針用最快速度縫合。

  而仍杵在房內的春菊,從未見過這般陣仗,連一聲驚叫聲都沒來得及出口便嚇得昏了過去,待沐樗櫟與紅芍回神,只看見一具軟軟的身子趴臥在地。

  —  —  —

  仲秋的午後,樹梢上的綠葉褪了顏色,京城內的居民也披上質地較厚的外衣。

  大夥兒齊聚在霍府茶樓裡,快樂地分享即將到來的喜事。

  霍府獨子遭家賊偷襲,幸而大難不死,經過一段期間休養,正準備迎娶新娘入門。聽說將要入門的媳婦,可是盡得「妙手盧醫」真傳的獨生女,霍家命根子就是在她手中救回來的。京城內皆稱這門親事是以身相許的報恩佳緣吶!

  而那名千刀萬剮的家賊行兇後,馬上被錢莊保鏢扭送至官府,最後還是霍老爺寬宏大量,為子孫積陰德,只要求衙門判處終身監禁。

  霍老爺人逢喜事精神爽,特地宣告京城上下,大婚前後一個月,霍府業下的茶樓、客棧一律半價優待,不僅如此,客棧投宿還附贈餐剩,茶樓品茗同樣附贈精美糕點。所以,老百姓們閒來無事都窩在茶樓內,津津討論霍府這樁美事。

  不過,整座京城最高興的當然還是霍府兩老嘍!

  此刻,霍夫人蘭花巧手正指揮著丫鬟們佈置廳堂,而霍老爺則窩在他的藏寶閣內用力擦拭寶貝花瓶,打算大喜之日擺出來讓賓客們見識見識這些光得發亮的珍藏。

  眼看大夥兒都忙得不可開交,那一對新人又躲哪兒去了呢?

  原來天霽忍不住婚前新人不能相見的禁忌,趁著眾人不注意,逮著機會偷偷溜進紅芍房裡好好廝磨一下。

  清脆的拍打聲響起,有人在打蚊子嗎?當然不是,是紅芍玉手打在一雙不安分的毛手上。

  「叫你別亂來,真是不乖!」紅芍杏眼嗔瞪著眼前嘻皮笑臉的天霽,自他身體好轉後,又恢復以往邪肆不羈的模樣。

  「是啊!我壞,罰我親你好了。」說完,噘起嘴牢牢印了一大口在粉頰上。

  「呀!」紅芍輕呼一聲,不依地在天霽懷中扭動著。不知是否撞到傷處,天霽的臉色忽的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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