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月見狀,當場嚇了一跳,但是手伸了,力也使了,要收回根本來不及。
「對不起,我以為……」築月這次毫不遲疑的過去扶他。「對不起。」 「小姐……你這麼用力……是想讓我殘廢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還是送你到醫院去吧。」築月試著扶起他,但霽柏卻坐在原地不動。
他仰著頭,怔怔地看著築月映在民光中的臉龐。
築月被這沒來由的舉動搞得心緒紛亂。手一鬆,有點生氣的說:
「你到底去不去?」
「去醫院是不用,不過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什麼?」她對這提議感到驚訝。
她直盯著他,彷彿在確定這句話的真實性。
「你看我工作的地方幹什麼?」
「俗語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要贏,當然得瞭解對手的狀況嘍。」
築月一臉懷疑地看著他,霽柏於是又說:
「既然你這麼有勝算,幹嘛怕我看呢! 除非你怕。」
「我幹嘛要怕?」
「既然不怕看看也無妨嘍。」他露出勝利的表情。
築月這才知道他用的是激將法。他笑的意得意,築月的態度就愈冷淡。
「你做什麼都沒用的。」
「別這麼快下斷語,我相信明揚一定沒來觀察過你研究的內容,更沒跟你談過,對吧?」
築月沒否認。
「這麼說我的方法值得一試了。」霽柏露出滿意的笑。
「到底要怎麼樣你們才肯放棄?」
築月蹲下來,晶先的眸子裡透著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純真,就像是天使的化身。
「除非達到目的,否則不只是我不放棄,那些人也不會。」
「如果我把這裡變更為森林保護區,到時候你不認輸都不行。」她無懼的直視他。
「就我所知,你還沒成功。」霽柏幾乎要藉著肩上的疼痛,才能提醒自己冷靜,不受任何慾念的騷擾。
「快了。」築月收回目光,慢慢站起身來。
霽柏大有鬆了口氣的感覺。他雖然迅速的恢復了慣有的理智,但是心底卻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奇妙感覺。
他從小到大,無論是求學、運動、人際關係各方面,幾乎從沒失敗的例子。即使站在法庭上,碰上再強悍的對手,他都能抓住極微小的機會反敗為勝。
但是眼前這個女人,卻敢理直氣壯,而且未審先判的要他承認失敗。
霽柏搖搖頭,一時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好舉起右手妥協的說:
「我們可不可以暫時休兵,別再談案子的事?」
「除了這案子,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你……難道不能當我是個朋友,隨便聊聊嗎?」
「這裡並沒有讓我們發展和諧友誼的氣氛。」
雖然築月毫不留情回絕他的善意,但她卻無法否認霽柏對她的吸引。
這不但荒謬,而且不可思議的讓人感到恐懼。
雖然她從未澆熄對愛情的盼望,但卻萬萬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而且……還是以這樣的形式出現。
她無法冷靜下來。
只要看著他,她的心就像是個鐘擺!不斷的左右搖擺,根本停不下來。
最後,她只好告訴自己必須跟他「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如果你不去醫院,那我……」
「築月,」風生突然從路的另一邊叫她。「你在這幹什麼?」
他肩上背著重重的黑背包,快步前她走來。本來一臉的喜悅卻在瞥見霽柏時立刻垮了下來。
他一走近,斜睨霽柏的目光讓人冷的發毛。
他毫不掩飾的將築月拉到一旁,也不降低聲調的問:「他在這裡幹什麼?」
「他……」
「你好,我是冷霽柏。」他主動伸手。
風生雖然不願,但還是禮貌的回道:「我是袁風生。」
他稍稍瞥了風生一眼,直接說:「你是攝影師?」
「嗯。」風生怔了一下,不免對他識人的本領感到驚訝。
「冷霽柏,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他這才正眼打量著霽柏,突然恍然大悟的說:「你就是那個把工程局主管部搞下台的名律師。久仰了。」
風生難得稱讚人,從他的表情中,築月清楚感受到他真心的佩服。
「那是媒體誇大報導,我只是以我的立場做我該做的事而已。」
「話是沒錯,但這樣的堅持若是助紂為虐,就不是件好事了。」
風生說完便轉頭看築月,霽柏也跟著看過去。
「霸道、冷血、狡猾、無情……太多人對律師有偏見,我不會介意。任何行業都有害群之馬,只要自己不同流合污就行了。」
「那我就不懂了。」風生提高聲調,似乎想為築月出一口氣:「既然你以這麼高的道德標準自居,為什麼還要幫財團呢?」
「風生,你別胡說。」築月趕緊出聲制止他。
「我哪有胡說,你不也很死這些短視近利的傢伙嗎?」
築月懶得聽他發表高論,更不想與他爭論,於是轉身走近霽柏輕聲道:
「你沒事了吧?」
霽柏點點頭,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築月看了風生一眼,直接走向車子。
風生不管霽柏,緊追上來說:「等我一下,我搭你便車到山上去。」
說完便把背包放進後座,轉身跑回屋裡。
霽柏右手扶著肩,站在車窗旁試探的問:「你男朋友的醋勁真大。」
築月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他不是我男朋友。」
「喔,我還以為……」霽柏心裡一陣欣喜:「那他是……」
築月發動引擎,不以為然的說:「跟你無關。」
霽柏見她一臉不悅,立刻轉移話題再問:『那……我什麼時候能到你的溫室去參觀?」
「你去也探聽不到敵情,何必白費力氣。」
「你這麼什牙俐齒,不當律師實在很可惜。」他趨近車窗,嗅到她淡淡的髮香。
「一個只說實話的律師可能會餓死。」築月笑笑,不再回應。
當霽霽柏眼角的餘光瞥見風生的身影時,他知道兩人的談話該結束了。
霽柏退了兩步,看著風生從容上了車,還不忘炫耀的對他揮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