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燕若淡然的看著韓至永,微微一笑,平靜的說道:\"韓大哥,你的喜酒我就不去暍了,我先祝你和吳姑娘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再見。\"
轉過身,莊燕若緩緩的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韓至永默默的看著莊燕若遠去的背影,只覺心痛如絞。莊燕若那完全沒有表情的神色,反倒讓他驚懼不已,在無法壓抑的擔心下,韓至永下意識的抬腿想追。
\"至永。\"
威嚴的聲音攔住了他的腳步,韓至永慢慢轉過頭,弟弟至信扶著母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不遠處,而韓母正用凜然的目光看著他。
\"你要去哪裡?\"
韓至永握緊拳頭,垂下了頭,他答應過母親,和莊燕若說清楚就回去的,可是母親還是不放心的追來了。
\"娘,我下放心她,我送她回去就回來,行嗎?\"
韓至永哀求的看著母親。
\"不行,如果讓她去了,你們會更加糾纏不清。\"
韓母拄著枴杖,橫在兒子面前,威嚴的臉上沒有一絲通融。
\"我很感激她救了你,可是要不是她,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總之,今後我不許你再見她,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娘。 \"
韓至永痛苦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哥,你就忘了她吧,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為什麼還要牽連不斷?\"韓至信也勸著哥哥。
\"和我回去。\"
韓母威嚴的發話,拄著枴杖轉身就走,韓至永痛苦的望了莊燕若離去的方向一眼,有些踉蹌的跟在母親身後緩緩離去。
斜陽墜下,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裡,暮色已經瀰漫了開來,在莊燕若和韓至永之間用黑暗隔出了厚重的一層牆,而他們之間曾有的一切,彷彿也隨之被完全的隔斷,再難重續。
今天是韓至永大喜的日子,新娘是他的表妹吳芷青。長青鏢局披紅掛綵,熱鬧無比。
韓至永一身大紅的喜服,胸前是大朵的紅花,鮮明的禮服讓他愈發顯得英武,但是細
心的人會發現,新郎始終沒有開懷笑過,而且眼睛裡,彷彿籠罩一層陰霾,但是誰也不會在這大喜的日子裡去說些掃興話。
牽著紅緞,韓至永拉著那個將和他結髮為夫妻的女子,慢慢的走向大堂。在大堂的中央,正坐著他的母親,滿臉是掩不住的喜色。
韓至永愴然的笑了,當然,她的兒子終於迷途知返,當母親怎麼會不開心?但是,那個人呢?她說過不會來的,韓至永也不希望她來,他怕自己見了她,所有的理智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燕若,燕若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無能為力,請你原諒我,原諒我的懦弱。燕若、燕若。韓至永在心底狂喊著莊燕若的名字,可是表面上卻如古井,波瀾不驚。
\"一拜天地。\"
喜娘高聲喊著,韓至永緩緩跪下,腦海裡滿是莊燕若含淚的容顏,帶俏的笑靨,燕若、燕若,上天知我,來生若有緣,讓我能與你重聚,償你今世的情意。
\"二拜高堂。\"
他俯身再拜,母親的笑容刺痛了他的心,他是個懦弱的人,沒有勇氣為了愛情犧牲,
如今他屈從了母親的心願,可是他的呢?他的心意有誰問過?
\"夫妻對拜。\"
韓至永轉身,注視著面前窈窕的身影,芷青是個很好的女孩,但是,他的一顆心卻被另外一個人占的滿滿的,再也無法容得下她。他對不起的,不只是燕若,還有面前這個他娶了、卻再也無法愛上的女子。
\"送入洞房。\"
韓至永在眾人的簇擁下,牽著吳芷青走入了一片紅色的新房。他半垂著頭,誰也瞧不見他眼中的傷痛,人生大喜的事情,對韓至永而言,卻如受刑般苦楚。
莊燕若百無聊賴的斜靠在朱漆的欄杆上,沒有焦距的目光迷濛的看著遠處。莊燕容坐在屋子裡,隔著窗子靜靜的注視著妹子。
\"風大,別站在風口上,小心著涼。\"
莊燕若回頭對姐姐微微一笑,依言順從的走回了房間裡。
\"聽說韓至永今天娶妻?\"
莊燕容窺探著妹子,猶豫很久才輕聲道。
\"是嗎?\"
莊燕若漫聲應著,手指無意識的翻動著桌子上的黃歷,喃喃的念著上面的批註:
\"今天日子不錯,宜婚娶,大吉。\"
\"燕若。\"
莊燕容憐惜的看著妹妹,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才好。
彷彿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莊燕若忽然轉頭向她一笑。
\"姐姐你不必擔心,我很好。\"
莊燕容走到妹妹身邊,伸手擁住她,莊燕若緩緩的把頭靠在莊燕容的懷裡,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暖。姐姐一直都是知道的吧,知道她喜歡上了韓至永,也知道她的傷心,但是姐姐從來不說,只是在一邊默默的關心著自己。
莊燕若反手摟住莊燕容,閉上眼睛,放任自己脆弱的依靠著莊燕容。
新婚第二天,新婦要上堂拜見翁姑。吳芷青雖是外甥女,但韓母一向嚴厲,她也下敢怠慢,一大早就趕著收拾打扮隨韓至永到了前面,給韓母端茶。
韓母笑著接了茶,細細瞧去,看吳芷青羞容滿面,容光煥發,不時偷眼看向韓至永,目光裡儘是柔情,而韓至永雖然仍是面無喜色,但不管怎樣,對媳婦還算體貼,韓母暗暗舒了一口氣,這才算真正放下了心中大石。趕忙讓兒子媳婦坐下,好好談談。
這裡剛剛坐定,還未及說話,胡知府卻派了人來請韓至永過府一敘。韓至永聽得胡知府有請,不知何事,心下雖忐忑,卻不敢遲疑,急忙跟著來人去了。韓家上下這裡再沒了閒話的心思,疑惑不已的等著韓至永回來。午飯後,韓至永才姍姍回來,韓母忙問起緣故,韓至永面色沉重,說了事由。
原來再過一個月就是聖上壽誕,胡知府精心準備了貢品,要送上京去,偏偏這時候正是長江防汛的時候,根本抽調不出人手來送。胡知府思來想去,就想到了長青鏢局,故此才叫人來請韓至永,想讓他帶人把貢品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