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裡幹什麼?\"
冷肅的語氣把驚魂未定的莊燕若嚇了一跳,匆忙問回頭,就對上了一雙深幽如黑夜的眼睛。
\"九王爺?\"莊燕若失聲道,怎麼也沒想到會是江慕天。
江慕天抱著莊燕若迅速的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中,這才站住,卻沒有放下她。
莊燕若半天才定下神,這才驚覺自己一直被抱在江慕天的懷中。莊燕若身體倏的僵硬起來,當日裡被韓至永所救的時候,韓至永也不過只是輕輕扶住她罷了,莊燕若何曾感受過男子這麼親暱緊密的擁抱。
真是奇怪,靠在韓至永身上,她只覺得安心,一點也沒有其他不對的感覺。可是此刻被江慕天這麼一抱,卻彷彿被架在火上燒灼一般,只覺得心如擂鼓,渾身僵硬,冷汗也不聽話的從鼻尖、額頭上不停的冒出來。那種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讓莊燕若恨不得可以立即消失。
對於自己這個時候竟然還能想到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莊燕若懊惱之極,忍不住用力的掙扎起來,想從江慕天的懷裡跳下來。可是顯然她的力氣和江慕天相比差得太遠,
江慕天輕而易舉著鉗制住了莊燕若的舉動,讓她一點也動彈不得。莊燕若無可奈何,只得恨恨的瞪著環在自己胸前的那只修長的手臂。
\"你怎麼一個人出來?為什麼沒有人跟著?\"
\"我,我是自己出來的。\"莊燕若不能確定江慕天冷冷的聲音裡的東西是責怪還是關心,她也不敢抬頭看江慕天的眼睛,垂著頭回答。
\"居然一個人偷跑出來?你沒長腦袋是不是?\"
聽到莊燕若居然一個人溜出來,江慕天的口氣不但冷,而且多了份咄咄逼人的味道。
莊燕若從小被父母姐姐捧在手心裡長大,一句重話也沒聽過,此刻被江慕天這麼訓斥,濃濃的委屈頓時漲滿了她的胸口,眼圈也立刻紅了。
過了一會,莊燕若聽到了一聲極淺的歎息,隨後禁錮著她的手臂鬆開了,放到了地上。莊燕若抽了抽鼻子,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江慕天,那個人冷著臉,一雙眼睛正冷幽幽的看著她。
莊燕若不知所措的躲開視線,強烈的想要逃開,可是沒有江慕天的話,她卻一點也不敢動。
\"你去找韓至永了?\"
江慕天過了好半天,才淡淡的問,聲音已經回復了淡漠。
\"啊,嗯。\"
莊燕若點點頭,只說了兩個字的她就已經緊張的手心開始出汗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江慕天,她就緊張的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她一直覺得,江慕天的那雙眼睛可以看透她的一切,讓她所有的心事都無所遁形。
江慕天斜睨著他,目光冷幽難測,半天,突然轉過身離開,遠遠的,拋下一句話:
\"快回去,以後別一個人在外面亂逛。\"
莊燕若楞楞的看著江慕天離開的身影,撫著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臟,半天動彈不得。
第三天一早,莊燕若早早就爬了起來,洗漱完畢,就趕著到了前面,先給父母請了安,不等吃飯,就馬上吩咐著小福到門口去瞧瞧韓至永來了沒有。
\"燕若,現在才什麼時候,你這也太急了吧,人家就算是要來,好歹也得到午後了,那有一大早就上門的?來,先吃飯。\"莊母疼愛的叫寶貝女兒過來吃飯。
莊燕若笑了笑,這才又坐回椅於上。心下在焉的吃著早飯。
堪堪等到午時過了,小福已經不知道被催著出去看了多少次,可是仍然沒見韓至永的影子。莊燕若的臉已經越拉越長了,暗地裡不知道念了韓至永多少聲。
\"老爺,老爺。\"小福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先到了。
\"慌什麼?一點規矩沒有。\"莊衍不悅的訓了小福一句。
\"是,老爺,外面有人來找您。\"
小福一面點頭應著,一面喘著氣說。
\"韓大哥來了?\"
莊燕若一躍而起,喜孜孜的就要迎出去。
\"不是,不是……\"
小福急的直搖手,換過一口氣,才又趕忙道:\"是九王爺。\"
\"九王爺?他怎麼來了?\"
莊衍一驚,直直的站了起來,剎那間心中轉過了千百中念頭,卻還是沒有一點頭緒、更不知道是福是禍。他整整衣裳,趕緊帶著家人迎了出去。他們剛出房門,遠遠的就看見江慕天帶著幾個人已經走了進來。莊衍惴惴不安的忙跪下迎接,口中道:\"王爺光臨寒舍,老朽有失遠迎,先請王爺恕罪。\"
\"罷了,起來吧。\"江慕天隨便擺擺手,讓眾人起來,隨即率先走進了客廳之中。
莊衍恭敬的請江慕天上座,親手倒了茶,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坐到了下座陪著,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心裡不停的在揣測這位九王爺到底為了何事居然大駕光臨。
江慕天今天仍是一身便裝,錦袍緩帶,隨意而閒散,卻仍然高貴清麗得讓人不可逼視。他銳利的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周,最後落在了莊燕若的身上。
莊燕若垂著雙手站在父親身後,雖然沒有抬頭,卻仍然能感覺到江慕天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盤旋著。她強自鎮靜自己,可心頭卻如小鹿亂撞,心跳的聲音之大,怕是身邊的人都能聽到。
\"不知王爺屈尊前來有何吩咐?\"
偷眼看了一眼江慕天,莊衍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我今日無事,出來逛逛,順路過來看看莊大人罷了。\"
江慕天收回自己的目光,淡然答道。
莊衍鬆了一口氣,雖然這話一聽就是借口,可是只要這位主不是來找事的,他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怎敢多問。莊衍不問,江慕天也不說話,站滿人的偌大房間竟然寂靜的像是沒有人的空屋一般。
壓抑的氣氛讓莊燕若很是難受,而從端坐在上方的江慕天身上沁出的凌厲,更是壓得她透不過氣來,想逃的衝動越來越重,她咬牙硬生生的撐著,不敢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