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燕容也端起杯子,淺淺的暍了一口,雖然是普通的花茶,但水質不同,果然多了一份清香。
\"王爺為何要請燕容一遊?\"放下手中的茶杯,莊燕容問出了自己一直在揣測的問題。
\"做事情難道一定都要有原因麼?\"江慕天以指輕敲石桌,淡淡笑道。
\"但是王爺此舉卻非心血來潮之筆。\"莊燕容同樣含笑而言,話語卻是一針見血。
\"莊小姐蕙質蘭心,江慕天若是再加推脫,倒顯得小氣了。\"江慕天望向莊燕容,笑容清淺。
\"我原是為的想見令妹。\"
莊燕容唇邊展開一絲輕煙般縹緲的微笑,失望甚或還有傷心……她說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自那日湖畔初見,驚鴻一瞥間,這個丰神俊朗、仙姿玉貌的男子已鐫刻在她心底,自此唸唸難忘。
但是他是皇室貴胄,她不過一個民女,自知和江慕天身份仿若雲泥。她不是癡心妄想的人,雖是見而鍾情,卻從無高攀之心。可是今日驀然再見,他相邀同行,雖知江慕天別有所圖,但心中的愛戀卻猶若蛛絲,只是越纏越緊,再難開解。如今江慕天毫不掩飾,明白說出心中所戀乃是自己的妹子燕若,莊燕容心頭滋味,實在是難以述說。
\"你愛她何來?\"
莊燕容不甘心啊,為什麼同是見了他,江慕天偏偏愛上的卻是燕若,而不是和燕若容貌相仿的自己。
\"情之一字,無跡可蹤,當日湖畔一見,已是情根深種,我也不知自己為何對她一見鍾情,卻對與她一般容貌的你沒什麼感覺,想來造化弄人,就是這個道理吧。\"
江慕天聰明絕頂,怎會瞧不出莊燕容對自己已生情愫。但卻絲毫不加掩飾,坦然相告 。
江慕天說話間神色清朗坦蕩,一派霽月光風,對於自己的心事感情,顯然全無一絲困惑之意。莊燕若深深凝視著他,忍不住幽幽一歎。造化捉弄,捉弄的是她吧,好容易心有所屬,卻屬意人另有屬意,偏生還是自己最最鍾愛的小妹,惆悵處,卻與何人說?
\"那你為何不讓燕若陪你出來?\"
疑問迴旋在莊燕容心底,猶豫半晌,她終是問了出來。以他之尊,若是要燕若相伴,燕若焉敢不從,卻又為何改了念頭,邀了她?
\"我本來是想找她的,不過,看來她更想和韓至永在一起,我又何苦擾人雅興。\"
江慕天以手指輕撫茶杯,淡淡回答。
江慕天說得雲淡風清,莊燕容卻聽得心潮翻湧,她凝視江慕天俊美冷傲的側面,眼眸一陣酸澀--這樣一個飛揚跋扈、傲岸無情的男子,居然只為顧及燕若的心情而願意眼睜睜的看著她和自己的情敵在一起,這是何等的胸襟,又是多少情意掩藏其中。
江慕天垂目瞧著自己纖長的手掌,想著莊燕若此刻正與韓至永相依相伴,心頭怒氣匆生,臉色一轉而冷冽,面沉如水。
他出身皇家,身尊權重,從來要什麼便有什麼,隨心所欲,從未遇到過半分不如意的事情,也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委屈自己。
可是面對莊燕若,他的行為卻連自己都感覺到陌生。
他自然看得出莊燕若對韓至永的依戀,若換了以往,有人敢沾染他喜歡的女子,除了死不會有其他下場,可是,他非但沒有殺他,更忍著怨怒避讓了他們。
君子有成人之美,他卻不是君子,更不是個寬容忍讓的人,可是,他卻做了這樣的事情--只因為,他捨不得她,他心疼她,只要她快樂開心,他甘心自己傷心難過。
愛情竟然可以這樣的改變一個人,把他的冷酷決斷都化成繞指柔情。
寒冽的殺氣轉而消逝,一抹無奈和苦澀沁出了江慕天的眼眸,把他的冷傲和凌厲都化成了淡淡的悒鬱和濃濃的落寞。
莊燕容一眼瞥見江慕天面上一閃而過的殺氣,心裡不由得一凜。
如果最終燕若仍是選擇了韓至永,江慕天又當如何?畢竟他權勢赫赫,一旦因愛成恨,難免痛下殺手。莊家與韓家都是平民百姓,數十條人命不過是江慕天一句話的事情。
\"你不用擔心,我江慕天還不至卑劣若此。我愛她,自然會光明正大的追求於她,就算將來燕若始終不肯愛我,我也決計不會做出任何對她不利的事情。\"
彷彿知道莊燕容在擔心什麼,江慕天淡然開口,正正點中莊燕容的心事。莊燕容面上一紅,羞窘不語,但心中大石卻是放了下來。
\"王爺,恕我無禮,你畢竟身份尊貴,聖上將來定會為你賜婚名門望族為妻,而燕若她不過一介民女,決計難以匹配王爺,到時候王爺又置燕若於何地呢?\"
想了想,莊燕容冷靜的開口問道。為了小妹,她必須要問清楚一些事情。燕若雖然看起來活潑開朗,其實心思單純,感情脆弱,根本經不起任何風雨和傷害的。相比起來,自己反倒比燕若要堅強的多了。
\"我要娶誰,只有我自己能作主,陛下又能奈我何?若燕若肯嫁我,我自然此生只娶她一人為妻,絕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江慕天笑了,眉稍一揚,驕狂之意盡現。
莊燕容幾乎是迷戀的凝視著這個男子,如此一個強悍卓絕的男子,燕若何幸,能得他鍾情。自己又何其不幸,雖有緣相逢,卻終是只能與他擦肩而過。
滿懷心事的回到家裡,莊燕容草草吃了幾口飯,就推說累了要回房休息。剛在屋裡坐下,莊燕若就跟著她進來了。
\"姐姐。\"
\"哦,燕若,有什麼事嗎?\"莊燕容強打精神,問道。
\"娘說你沒吃幾口東西,讓我送點燕窩給你吃。\"
說著,莊燕若把手中的燕窩遞了過去。莊燕容接過燕窩,慢慢的喝著,一言不發。
\"姐姐,你喜歡他嗎?\"
莊燕若也在一旁坐下,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