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德拉雖然沒有聽懂,還是說:「我知道了。」因為她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人合用過一個浴室。
另一間臥室已改為一間書房,放著書桌、沙發和椅子。凸窗面對著一個用柵欄圍著的馴馬場,裡面有三匹母馬。亞歷山德拉走到窗前看著它們。
馬兒在寧靜的下午安詳地吃草。她很羨慕。過這種生活會怎麼樣?她說道:「這裡真安靜。當我離開阿斯彭時,那裡到處都是保安人員。三個妹妹爭吵著誰該住哪間臥室。廚師抱怨著需要的東西還未運到。更有趣的是,半城的人都猜到我們正住在那裡,所以汽車不斷地開到我們住所的大門前。我想記者們不久就會蜂擁而至了。」
「如果你妹妹像你一樣漂亮的話,這就不足為怪了。你們當中有人結婚了嗎?」
這是他第二次讚美她。多年來她聽到不少稱讚她美貌的話。有的是令她厭惡的阿諛奉承,有的話她相信是真的,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像他一樣,漫不經心的一句讚美就使她這麼激動。
她笑著說:「啊,沒有。我們都還沒有結婚。我是年紀最大的。有些搖滾樂明星向我求婚,可是我都躲開了這些浪漫的糾纏。」
他靠著門框,巨大的身軀好像一堵牆似的。「我真難以想像那種生活。我向你保證這裡沒有記者,沒有搖滾樂明星。這裡最激動的人將是我的女管家貝蒂。她一旦發現你是真正的公主一定特別興奮。她對王室特別敬重。她在摩納哥曾為一個英國王族家庭工作過。」
他的眼睛又盯著她的身體了。在他看著她時,她有一種灼熱和備受壓力的異樣感覺,就好像他真的觸到了她的肌膚似的。她告訴自己,真奇怪,這一定是時差還沒倒過來的緣故。
「她會讓你吃得胖胖的。」
她想了一會兒才猜出來,「是你的女管家嗎?」
「對,貝蒂可不是一個侍候皮包骨女人的人。」
她想問他,他是喜歡胖女人還是瘦女人,但是沒有這個勇氣,此外他的眼中閃出奇妙的、熱烈的神情,這使她嘴裡發乾,兩腿顫動。
她覺得他們兩人的談話內容似乎過於涉及個人私事,這很不合適。她想換換內容,可是她並不真的願意改變話題,也不願意責備米奇盯著她看的那種神情。因為很少有男人看她時是把她當做女人而不是公主。亞歷山德拉可以肯定這時他已完全忘記她戴的鑽石耳環是表示她的公主身份的。
她清了清嗓子,「米奇,你有一個非常可愛的家。我以能夠住在這裡感到榮幸,謝謝你。」
「你的看家狗還沒有把我審查完呢。」
「還有什麼可疑的嗎?」
他歎了一口氣,「不止一處。公主,我真是發瘋了才讓你住在這裡。」
「有那麼可怕嗎?」
他的眼睛注視著她的臉。她發現自己正在研究他的嘴,她真希望他的嘴沒有引起她多大的興趣。
他問道:「可怕?不是。情況會變得更糟。」
※ ※ ※ ※ ※ ※ ※ ※
當晚七點整,和每星期天晚上一樣,電話鈴響了。鈴一響米奇就拿起電話。
「米奇!」
他的父母親像往常一樣向他問候,熟悉的聲音輕快、高興。
米奇背靠在他最喜歡坐的椅子上,閉上眼睛和父母交談。
他的父母在華盛頓州聖胡安群島開了一家只供住宿和一頓早餐的小旅館。他現在可以想像他們那裡的情景。大約五年前他們退休了,原打算在那裡買一所小房子安度晚年。可是剛過了六個月就覺得悶得發慌。按他母親的說法是,一個習慣於從日初干到午夜的人,一旦無事可做實在無法忍受,所以他們買下了這個只供住宿和早餐的小旅館,裝修了一番之後,吸引了一些有錢人住。他們兩人都喜歡這個工作。
他父親說:「我們倆都很好,不過我不得不告訴你,有時候我認為和牛打交道比和人相處還要容易些。」
他母親笑了,「他現在正為某些旅客不肯在傍晚散步而煩惱。你知道你父親總喜歡在黃昏時把客人集中起來,讓他們沿著懸崖前的小路散步。」
「這種運動可促進他們的食慾,有益鍵康。」
「鮑勃,他們是在度假。讓他們好好休息。」
這種爭論是他非常熟悉的。這時,屋後有些聲音使他分心。自從她的保鏢很勉強地通過了對他和他雇工的審查後,他就很少見到他的客人。保鏢開車離開這裡的時間不長,留給他好幾頁的書面指示:緊急情況時應打的電話號碼,還給他一個自動與聯邦調查局聯繫的手機。
他知道他會後悔讓溫博羅王國的公主住在這裡,這不僅是因為她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而且也因為她是長期以來第一個引起他興趣的女人。他控制不住自己,盯著她的身體,而且還在想下一步會有什麼感覺。他想吻她、摟她……
「米奇,你在聽嗎?」
母親的聲音驚破了他的少兒不宜白日夢。
「我在聽,媽媽。」
「一切都好嗎?」
他決定不告訴父母這裡來了客人,如果媽媽知道這裡住了王室的人就會過於興奮,而爸爸就會猜測這裡掩藏著熱烈的愛情故事,開始大談要有孫兒孫女了。「一切都好,你們聽到有關約翰的消息嗎?」
一時間,對方沒有了聲音。他知道父母一想到這個最小的兒子就會引起悲傷。他們永遠無法理解他為什麼要到處流浪,儘管他們尊重他的意願,也歡迎他回家。「近幾個星期以來沒有消息。」
「我也是。我正想著他呢。如果他給你們打電話,請告訴他給我來個電話好嗎?」
「當然。」
他們談了一會兒後,他的電話機上「待接電話」的燈亮了。「我這裡來了另外的電話。」
他父親說:「去接吧,我們正打算和你說再見呢。我們愛你,兒子。」